「哦,我的天啊!」
不料,她一開畫室的門,便被裡面的景象嚇得丟掉手中的雞毛撣子。
「愷,你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傷成這樣?!」她驚愕問著,趕到他身邊探視。
距離米璃揍人的時間,已經過了半小時,這段期間愷宓已自行從地上爬起,移到沙發上坐。
珍妮所看到的畫面,正是他一臉瘀青、癱坐在椅中的落魄模樣。
「遇到瘋子了!」愷宓忍痛揉著挨踢的臉頰,不甘心的說。
媽的,嘴角都被那傢伙踢破了……愷宓垂下俊眼,凝看著食指上不經意沾到的血漬。
「瘋子?」
「是個東方男孩子。就不要讓我碰到他,否則一定讓他好看!嘖,痛……」
珍妮用手帕擦拭他嘴角血跡的動作弄痛他了。
「上帝保佑你。」珍妮道。
「我沒事……」
「當然有事,瞧瞧你的傷口多嚴重呀。來吧,我們必須下樓,為你的傷口上藥。」
「那有什麼問題,不過別再碎碎念了,像個老媽子一樣……」醜話說在前頭,愷宓皺眉道。
法國東北部的氣候本來就十分潮濕,經常陰雨綿綿,而今晚的雨勢尤其特別大,辟哩啪啦,豆大的雨滴不斷從天空射下來。
天色完全暗了……
米璃從愷宓家逃離之後,並沒有馬上離開,她跑回後面的街上,坐在愷津家門前,撿了一張報紙遮頭,縮坐在大門邊躲雨。
半個小時後,她受驚嚇的心情已平復許多,總算能冷靜下來思考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走了。
其實,失去愷津音訊的她,大可直接買張機票飛回洛杉磯,把問題丟給宋家,由宋家出馬找他的下落。
但她堅持不回去,她要靠自己的力量找到他。這是她頭一次自己作下的決定她怎麼可以中途放棄?
這場雨不算什麼,雨過天就晴了,她一定可以找到愷津,她深信不疑……
雖然夜又黑又冷,她連下一步都不知道要怎麼走,但她不放棄!
她要證明自己不是溫室花朵……
※ ※ ※
珍妮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眼鏡,確定焦距清楚,才把OK繃對準他臉頰上的傷口貼下。
「痛!」
愷宓立刻倒抽一口氣,在心裡臭罵,這些傷口小歸小,但挺折磨人的。
「知道痛,當初你就該阻止他,你為什麼不阻止他呢?」珍妮一面問,一面將藥品收回急救箱內。「你不是說對方是個小男生嗎?你一個大男人要制伏一個小鬼頭,很容易的嘛!」
「因為對方是個小鬼頭,再怎麼樣,我也不能動手。男人的力氣大,沒拿捏好,便可能在對方的身體留下嚴重的傷。」他輕描淡寫,聲音慵懶而感性。「反正偶爾流流血也不壞,促進新陳代謝嘛!」
「虧你還有心情說笑。」珍妮聽得大搖其頭。「你啊,就是這樣子,才令人擔心。」
她邊說邊往廚房踱去,前一秒才看她消失在廚房門後,下一秒便傳來她驚天動地的驚呼。「哦,我的天啊!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愷宓聞聲趕到廚房,順著她站立的位置,將手搭在窗框上往屋外望。「怎麼了?」
珍妮指著對街。「你看那裡!有個孩子縮在角落,雨下得這麼大,他全身都濕透了!」
愷宓一眼就認出那正是揍他的小王八蛋。
不發一語地,他抓住敞開的窗戶,「啪」的一聲,直接將窗戶關上。
「愷?」
「別管他!」他冷漠的說,當做什麼也沒看見。
「但是他……」
「他就是我身上這些傷的原創者!」所以那王八蛋是死是活,不干他的事!
「就是他?」珍妮咋舌,手掌伸上來按住胸口。
愷宓冷哼一聲,旋身回客廳,重重坐進沙發,打開電視。
珍妮的安靜只維持了幾秒鐘,沒一下子,便聽見她心軟的話語傳來。
「這雨已經連下了好幾個鐘頭,雨勢卻完全沒有減弱的趨勢。加上天氣轉涼,外面的行人一定冷得全身發抖。更何況……還是穿著濕透衣服的人呢?」
她無非就想暗示他那小鬼的處境多淒涼,多令人為他掬一把同情淚。
「沒聽見……」愷宓細嚷,充耳不聞地掏著耳朵,拒絕受影響。
「看他那麼小,一定有什麼誤會,才會攻擊你。前幾天聽你說要找模特兒,該不會就是他吧?」
「如果真是他的話,就可猜出他為什麼出手打人了,可能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脫衣,一時無法適應,所以反常。」
所以他活該挨打?愷宓聽得大翻白眼,不以為然。
「他可能對你也感到愧疚,所以才在對面逗留。」
「幻想力真豐富!」愷宓揚眉冷諷。
「愷,你真的不送把傘過去嗎?」
看,他就知道!婦人之仁。「要送你自己……」
他的話還在嘴邊,珍妮卻發出宛如晴天霹靂的急喊──「愷,糟了,那小男生被隔壁街那個游手好閒的約翰帶上車了!」
那男人八成用了什麼好聽話哄騙那孩子上車,約翰是附近有名的小混混,一肚子壞主意,小男生年紀那麼小,想法自然比較單純,也缺乏自我保護的意識,很容易就因為他兩、三句話被拐走。
愷宓橫生笑意,幸災樂禍的說:「這麼一來,下次他的衣服可以脫得爽快些!」
「你不能見死不救呀!」珍妮著急的衝進客廳。
「要,我就要。」他故作冷酷地說,修長手指下斷在沙發扶手上打拍子。
「我相信那色鬼不會像你那樣為小男生的身體著想,你總不想看那小男生隔天遍體鱗傷地倒在垃圾堆吧?!」
聽她這麼一提醒,愷宓猛然臉一沈,丟出一個陰沈的眼色,迅即起身出門。
第二章
入夜後的史特拉斯堡風情無限。
約翰踩下油門,讓車子加快速度往前跑。
全身濕透、模樣狼狽的米璃坐在後座,隨著車子行駛的方向,仰著下巴眺望車窗外的風景。
約翰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我就住在這附近,剛參加完一個舞會回來。還好你遇見我,否則一定凍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