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望望壁面上的時鐘--七點過十五分!
他遲到了,這樣她可否反將他一軍,扣他兩分、三分過過乾癮也好。
郝絲佳輕咬粉唇,無聊得發悶。
管他的!先參觀參觀前方事務櫃上的獎狀、獎盃再說,藉此好打發估燥的等候時間。
她閒適地踱到事務櫃前方,輕輕地拿起其中一個造型相當特殊的獎座--
一九九0年飛航安全研發獎
優等獎
得獎人費洛依·瑞德·白
人生最駭人的驚恐,在她看到「費洛依·瑞德·白」這個名字時發生。
她突然想起今早在課堂上他和她之間的對話--
「亂世佳人?」
「如果你是白瑞德的話,我就承認我是郝思嘉。」
「你不愛希禮了?」
「不,我只要白瑞德。」
天殺的!她竟做出公然挑逗男人的舉動而不自知。
瑰麗的火紅倏地渲染上她的臉,她坐回原位,總算弄懂了他擺《飄》道本精裝名著的用意。
上帝啊,請赦我無罪!
她絕沒有想要和他發展親密關係的念頭,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巧合!這害死人的「巧合」卻偏偏出現在她已多災多難的生活裡,看來她接下來的日子將會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一想到待會兒必須和他單獨相處的情景,她瞬間軟了四肢百骸。
她臨來一個決定,套用孫子兵法第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才剛邁開顫抖的雙腳--
「喀嗒!」一陣短促的開門聲差點嚇暈了正打算畏罪潛逃的郝絲佳。
「你……要出去?」費洛依·瑞德,白一打開辦公室門,愕然地看著也正伸手握著門把的郝絲佳。看她一臉瑰麗的艷紅,他以為她偷喝了酒櫃裡的XO。
「呃……不……是……打算替經理您……開門。對!開門。」
見到影像清晰的他時,她真被他年輕俊逸清磊的臉孔駭著;兩道漂亮的劍眉,一雙深邃帶著些微嘲弄的淡藍色瞳眸,直挺的鷹勾鼻粱,以及薄得相當性感的唇……
她敢對天發誓,他是全球世紀末最後一個處男--哦!不!是俊男。
她像花癡般的瞪著他。被察覺行蹤的困窘,再加上驚歎得失了呼息能力,使她感覺到忽然天旋地轉了起來,忘了下一個步驟該如何動作。
他笑意滿眸地瞅著她,被她臉上變換快速的嬌酣神情惹得心蕩神馳。
沒有迴避被她眼光吞噬的打算,他也如法炮製地以同樣熾熱曖昧的眸光對著她。
就在彼此對望得天旋地轉時,傳真機響起的傳真接收信號截斷了這分詭譎莫名的吸引力。
郝絲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扇了幾下美眸,趕緊擰斷秋波的放送。
「扼……可以……開始上課了嗎?」匆忙跳進座位,刻意忽視他的注視,心裡頭盤算著該如何向他解釋她無意造成的一切誤會。
但若主動開了口,又怕表錯情,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很抱歉,讓你久等了。因為我臨時去了人事室調閱了一份你的資料,因為須透過網路作業,所以稍微費了一些時間。」
「我的資料?」她猛然抬首。「有必要這麼做嗎?」她不懂用意地探詢。
費洛依·瑞德·白立在她的桌前,雙手扶住圓桌兩側桌沿,從上往下俯看她寫滿疑問的小臉。
「根據你考核表上的分數顯示,你在本公司的秘書工作將快要不保;若再加上今天你遺失名牌這件事該減的考績分,很清楚地表示你將在最近被掃地出門。」幽柔卻不失氣勢的嗓音,極為清晰地竄進她的耳內。
意料中事!郝絲佳慎地看著他。
「那又如何?」
難道他以為她會為此對他鞠躬哈腰,或者犧牲美色相陪?
他若是想借此得到好處,那他就找錯對象了。
光是猜測而已,郝絲佳就忍不住滿臉的鄙夷。
「如何?當然是想辦法補救嘍!」他模仿她扇睫毛的動作,刻意營造出一分曖昧。
多煽情的色臉,人長得帥又如何?她可看不上眼。
果真是「人面獸心」的傢伙!
倘若她真會呆得往桃色陷阱下跳,那她就不姓「郝」。
若真難逃被開除一職,她也認了;反正她和麗晶·胡也犯沖,今年就算能低空飛行過關,明年難保不會又被藉故革職。
「如何補救?」
她勉為其難地露齒一笑,想看看他到底在玩什麼把戲,心裡卻已抱定離開公司的決心。
從桌面往下看,他很清楚地看著她掄緊拳頭的手,好似準備隨時送他兩拳的模樣;:他不怕死地欺近地揪得死緊的小臉。
「討好我,我會是你的保證!」他字字清晰緩慢地吟出,淺淺菸草味的呼息摸竄向她。
「嘿嘿!」郝絲佳氣憤地先對他展現一抹羞澀諂媚的乾笑。
隨後小拳頭火速地從桌面下竄出,在快接近他俊美得過火的臉龐時,轉變成「追命鐵沙掌」。
「嘿!火氣未免太大了吧!」纖纖玉掌卻在空中被完全攔截。「我只是詢問你意見而已,選擇權在於你啊!」
「這就是我的選擇!」
她氧憤至極地再度使力想賞他巴掌,卻奈何不了有著健美身段的他;而她因氣憤過於用力擠壓眼瞼,使得隱形眼鏡有點不舒適。
復又再扇扇眼睫,讓剌痛的眼球舒服些。
費洛依·瑞德·白則眸光直勾勾地審視著她。
試辣通過,她不是個拜金崇權的女人。
看著她眼中氤氳的淚霧,卻又固執地強忍著委屈不讓淚淌下,用力扇著眼隱藏苦澀心情的動作,令他的心竟不聽使喚地抖動了一陣疼惜。
很莫名的巧合,竟又很莫名的契合。
他真的對她感興趣了:心裡頭產生了極大的悸動,是一股無法抑止的感受。
「我一向很尊重女性的意見。」
求愛未果,他風度極佳的雲淡風輕。
沒有預期的惡臉相向,也沒有亂語抨擊。
她被這一切搞得糊塗,因他的神情舉止根本像開玩笑般的輕鬆自在。
抽回小手,揉揉不大舒適的眼睛,拭掉滲出眼角的「目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