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都快到門禁時間了,卻仍不見她的身影出現在白氏企業的私有領域裡?
車窗外大雨滂沱,偶爾一、兩輛私家房車從他車身旁急馳而過,遠方也未見有任何-輛計程車。
久候末果的費洛依·瑞德·白一顆心開始忐忑不安地上下疾跳。
會不會發生了意外?猜想一落進腦海,他當下便決定放棄守株待兔。
開動房車,緩慢地向前行駛,淡藍色系的眼瞳在此時變成深沉的闃黑,鷹隼般的眼專注地尋視著路旁任何移動的小點。
混亂的心急、如焚的不安,擾亂了他一向的冷靜;焦躁的忐忑、紊亂的恐懼,讓他無法再平穩地操控方向盤。
漆黑的路上,稀疏路燈的光線,本就影響了視覺:逐漸增大的雨聲,更阻礙了視線。
為了能更清楚看清路人的臉孔,雙手幾次失了準頭,使得輪胎打滑了幾次,幸好都被他危急地轉回。
他到底在擔什麼心?
只為一閃而過的猜測就令他失了心魂,像個找不到母親的小男孩在街上到處胡亂竄,只為能尋得一張認識卻不很熟悉的臉。
天!她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會不會早和他錯身而過,回到宿舍了?
大手瞬間快速地轉了幾圈方向盤,他打算再循來時舊路重返宿舍。
正待車身欲往左邊轉大彎時,他從後照鏡裡見到一個熟悉的嬌小身影--遠遠的、模糊不清的。
穿過抖落的雨滴,他看見她全身濕漉漉的,兩手交錯環過胸,躲在某商店的雨棚下躲雨,兩顆黑眼珠愣楞地瞪著天空。
方向盤這次由反方向又打轉幾圈,踩下油門,不管後面突然響起的尖銳喇叭聲,很快速且非常驚險地靠上右側路沿。
「呆瓜,馬上給我上車!」搖下窗玻璃,一向溫柔平滑的嗓音,竟變成一聲狂吼。
沒有一絲猶豫,情勢所迫也容不得她搖頭,郝絲佳如獲救贖般的狂喜,邁開腳步,遁入他寬敞舒適的房車內。
「對不起!弄濕了你的皮椅。」濕透了的衣褲和髮梢滴下的雨水,很不客氣地弄污了他的豪華座車,她好生尷尬地向他道歉。
他睨著她那凹凸分明的軀體,喉嚨不覺地微微一緊。
「後車座的行李袋裡有一條毛巾,你拿出來擦擦頭髮。」三天兩頭地出差,讓他很習慣會預先備好幾套簡便的衣物置於車內。
他很君子地挪回視線,輕踏一下油門,讓車子再度駛回車道上,以極緩、極平穩的速度在路面上馳騁。
「你怎會還逗留在路上,路障不是早就解除了?」鎮住竄動的悸動,他重新把目光調向身旁的小落湯雞。
沒有炫人的美的她,轉眸輕笑間卻自成一股風情--很讓人著迷的風情。
就是因為這股形容不出、撩動心弦的感覺,讓他必須親身去意會。
她豈會聽不出他調侃的話裡多少有些慍火,但話既已說出,再來解釋豈不是太過多餘?
「路障是解除了,但接踵而至的卻是傾盆大雨。」她忙碌地擦拭著那頭烏黑柔亮的及肩直髮。
她的回答頗讓他不解,大雨跟回宿舍能扯上什麼關係?
「我身上最後的一塊錢,買了熱狗犒賞肚皮,所以我只能走路回家了。」
郝絲佳的話解除了他的疑惑,卻又換來他滿臉的怪異。
「所以你打算用步行的方式走回公司?」
郝絲佳點點頭,黑白分明的水眸被雨水沁得更加動人明亮。
「你知道你將走多少里路?怎麼走?得經過多少個危險地帶?你一個單身女子竟然打算走夜路回去?」
平穩馳行的房車,再次因掌控方向者的紊亂而打滑。
又一次準確無誤地穩住車身,胸口的氣突兀地竄升到喉間,一時之間無法順出。
「所以我改變主意不走嘍!」她用著很奇異的目光睨他,聽他的口氣似乎很關心她。
可能嗎?
看著他順出口氣,她才接著又說:
「我打算搭便車。」
一聲偌大的提氣聲,又再次從他的鼻腔發出。
「你嫌活得不耐煩了嗎?還是你生性就這麼樂觀?你未免把人性看得太善良了吧!」
不行、下行!這個小蠢蛋實在讓人擔心!
真搞不懂之前的二十三年,她是怎麼順利成長的?
「芝加哥市不是和平市,地球上任何一個城市也都不是。在世界尚未大同前,你最好別想做這種嘗試!」他的口氣極為嚴重,表情相當堅定。
郝絲佳頗納悶。
可是電影中的人不是常搭便車嗎?
「哦?是嗎?那麼我現在是否該下車了呢?」她決心聽取他的諄諄教誨。 「下車幹嘛?還想淋雨不成?」他轉頭斥喝她,臉上的線條有點緊繃。
她無辜地迎上他的斥喝。
「是你自個兒說絕對不能隨便搭便車的呀!」她一臉的天真無邪。
分明是--找碴!
費洛依·瑞德·白差點岔了氣。
「我指的是陌生人!」
她平滑如絲緞般的嗓音,被反逗得有點兒跳了針。
「對我而言,你是--」她扇了扇睫毛,用著極小的聲量想要反駁。
「是陌生人?」他接下了她的話,睨地半響,奸逞地揚起嘴角道:「這麼見外啊!都已分享過彼此唇齒氣味的人了,還列為陌生人,看來我得更加把勁才是!」
此時剛好紅燈亮。
拉上手煞車,大掌過界一撈,不容她再有反駁,薄而性感的唇揚起些微放肆的笑意,倏地貼上了她紛嫩的唇;清新如朝露的甜美,是他想再一親芳澤的誘因。
「嗚……哈--啾!」
正當兩舌瓣陷入激烈纏綣,兩舌綿綿無盡時,郝絲佳非常、非常殺風景地打了個噴嚏。
費洛依·瑞德·白被這驟來的不雅噴嚏聲惹得呆愣,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好。
畢竟他從未遇過接吻到火熱時會打噴嚏的女人,他撫著額,再也忍俊不住地大笑了起來,而且笑得非常肆無忌憚。
有趣!的確是一個很特別、很生動的女人。
「哈--啾!哈--啾!」又連著兩大聲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