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四人八目相對,楞了半晌後,全住院子奔去。
四人移至庭院,只見李老仙正拿著獅頭追著一群弟子周旋。
「我咬你屁股,肥老頭,看你還敢不敢囂張!」李老仙邊說邊晃著獅頭,原來他把弟子們誤認為胡老爺。
「老爺,饒命啊!」一群弟子如喪家之犬到處逃竄。
「爹,別玩了,小心弄傷大伙!」紋蟬擔心地叫喊著。
「爹!」李樂想制止他,只可惜李老仙力大無窮,除非他自己願意,要不然是沒人可以制止。
楊枝柳見狀,大喝一聲,「李老,你給老娘住手!」
霎時李老仙果然止住動作,稍後從獅頭探出頭來。
楊枝柳洋洋得意地為自己的魅力喝采時,李老仙卻開口,「妳好大的膽子,居然叫我住手!妳是不是活得不耐煩啦?」
什麼?!李老仙居然敢這麼大聲吼她。「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信不信我以後都不理你?哼!」楊枝柳脾氣一來卻也忘了她正在與一位瘋子說話。
「怎麼?我有說過要理妳嗎?死三八!」
「你!你!你這個死老頭,沒心沒肝沒腦筋的笨老頭。」這回楊枝柳可真火了,啪的一聲一個火辣辣的耳刮子正中李老仙的右臉頰。
「啪啪!」他以牙還牙,還加上利息。
「哇——」她索性嚎啕大哭。「他打我!他居然捨得打我!哇——」楊枝柳的淚水如大雨般傾下,她為他的病操心奔走,而他竟還打她!
只見李老仙摸著後腦勺,疑惑且不屑道:「這麼大的人了還哭,有沒有搞錯啊?」
「李老伯,這次你玩得太過火了!」薛譚從袖內抽出一根銀針。
李老仙瞪眼一看,「我的媽呀!又是你!」一個飛身跳上高牆,並做一個鬼臉。「來啊,扎我啊!」
咻!銀針飛去,但李老仙突然來一個鷂子翻身躲開。
薛譚楞了一下,怎麼可能?從來沒有人可以躲得過他薛家的碧血銀針,這……於是他再拿起一根銀針射出去。
李老仙眼尖,銀針尚未飛至,他人早已跳下高牆再次閃過攻擊。
咻咻咻!薛譚一次連發三支,只見李老仙連閃過三次。
一旁觀戰的李樂困惑。爹這是什麼步伐?怎麼身子可以移動得如此輕鬆快速?而薛兄弟又是誰?怎麼會使用薛大將軍的碧血銀針?他聚精會神瞧得目不轉晴。
「楊阿姨,妳沒事吧?」另一邊紋蟬正扶著要脾氣的楊枝柳。
「嗚——妳爹他打我,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嗚……」楊枝柳用手絹摀著眼角。
「好玩,再來啊!」李老仙拍著手掌愈玩愈起勁。
然而薛譚卻止住手,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
「咦!小子,怎麼不玩啦?老夫才剛熱身完畢呢!快快快,別掃興!」李老仙似隻猴子般到處亂蹦。
突然薛譚朗聲大笑。
「小子,你笑什麼?」李老仙停下身子,直搔著腮幫子。
「我是笑——」薛譚一個箭步人似閃電點了李老仙的穴。「你中計了。」
好快的身型步伐!李樂揉著雙眼,卻根本弄不清楚薛譚到底是怎麼移身過去,原來薛兄弟不僅會武功,而且功夫還相當了得。
「喂!小子,你放了我,別動不動就點人家的穴道,有種就跟我單打獨鬥!」李老仙再度變成石像。
「單打獨鬥?」薛譚自負地挑高一邊眉毛。
楊枝柳奔過來大叫,「看你怎麼還手。」說完狠狠地朝他肚子揮了一拳。「敢打我,活得不耐煩啦?信下信我賞你兩百六十五拳!」
「楊阿姨!」紋蟬攔住她再度揚起的手。「妳別和爹爹計較,他病了什麼都不懂。」
楊枝柳怒瞪著李老仙,這會終於想起他有病在身。哼,這死老頭,等病好了非要海扁他一頓不可!
紋蟬忙扶著李老仙回房休息。
楊枝柳隨他們進房,「蟬兒,我幫妳。」
薛譚則緊跟在後。
「薛兄弟,請留步。」李樂叫住他,只見他一臉困惑,似有滿腹的疑問想問。
薛譚知道他想問什麼,匆匆說了一句,「有事今晚三更在此會面。現在我得趕去幫令尊運功療傷。」
「今晚三更?」
「沒錯。」薛譚說完踱進房裡。
「薛兄弟?薛兄弟?」李樂滿臉狐疑。他開始對薛譚的身份起疑,他是誰?絕不是一個大夫這樣簡單,他究竟來這平凡的村落做什麼?李樂擔心了起來。
***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更夫正巡過百戲門。
李樂在院子裡左右徘徊。
「奇怪,都已經三更天了,怎麼還看不到薛兄弟的人影?」他對於爹所使的武功和薛譚的身手,一直到現在都還耿耿於懷,照理說,爹的武功他盡數學會,沒理由看不出爹所使的招數;而薛譚身為大夫,又為何會使出薛子龍大將軍的碧血銀針呢?莫非薛譚與薛將軍有什麼關係?他仰望夜空只覺腦袋裡一片混亂。
「你來啦!」薛譚出現在院子裡的石椅上。
「呃!」李樂驚駭地回頭。他是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沒聽到任何聲音?
「還在那裡發什麼楞?」薛譚搖搖手裡的酒瓶,大刺刺地喝了一口酒。「皓月當空,良辰美景,來共飲美酒吧!」
「呃,是。」李樂一屁股坐在他對面,對於這個神秘人物他有崇拜也有嫉妒,崇拜是因為他的武功;嫉妒則是因胡艷對他的青睞。
「啊!真是好酒,李兄,你也嘗嘗,」他將酒遞給李樂。
李樂接過酒,一股濃郁的異香隨即竄鼻沁入他的五臟六腑,身心陡地通暢,這等美味令他刻不容緩的連灌三大口,「哇!真是大快人心,果然是好酒!」言畢,他又灌了一大口。
「喂喂喂!你得留一口給小弟啊!」
「我從沒暍過這麼香醇的酒,薛兄弟,不知這是什麼酒?」
「這是我自個兒調配的藥酒。」
「藥酒?」雖說是藥酒,卻一點藥味也沒有,他從沒喝過這麼好喝的藥酒。
「這酒喝多了不但不傷身,還可舒筋活骨,怎麼樣?味道還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