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廳堂兩側眾樂齊鳴。
紋蟬方一出手,兩道綵帶似花朵般地綻開,一袖上翻,一袖卷花,躍起後左腳點地,飄舞的長袖,輕盈的步法,應著鼓聲構成特殊的舞蹈節奏。
薛譚看傻了眼,頻頻豎起大拇指。
她那嬌小玲瓏的身軀,貌似芙蓉出水,明眸水波,簡直就是個絕世佳人,薛譚看在眼裡醉在心底,此時的他幾乎已經忘記自己姓啥名啥了。
紋蟬腰肢纖細,兩道彩袖飛袂拂雲,令人產生幻覺,以為她真是仙女下凡。她定眼偷瞄薛譚,一顆心因他炙熱的凝視而漏跳半拍。
突然她失神的腳踝一扭,下盤騰空,整個人跌了出去。
第一時間,薛譚已從座位躍起,身手俐落的一把抱住她。
兩人四目交接,彷彿置身五里迷霧,彼此含情脈脈,不忍離手,奇異的感覺在兩人緊密的體溫中竄流,紋蟬恍神的望著他俊逸的面容,臉紅似火心蕩神馳,那抱住她的手臂是那麼堅定有力。
突地,一小廝氣喘吁吁地竄門而進,紋蟬回神趕緊抽身後退,雙頰泛起兩道紅霞。
「什麼事?瞧你慌張的。」李老仙正色問。
「是胡旋府的人,大約上百人,正往咱們這兒走來!」小廝一臉慌張。
「什麼?!」李老仙捲起袖子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樂兒,你去叫齊弟兄,馬上到大門與我會合!」語畢,他怒氣沖沖地奪門而出,李樂緊跟在後。
「李姑娘,這是怎麼回事?」薛譚大感不解。
她聳肩,「我也不知道,他們二老一天到晚吵不停,整個村莊的人早就習以為常,看來這會八成又是為了楊阿姨爭風吃醋。」她邊說邊俯身打量方才扭傷的腳踝。
「李姑娘……」
「叫我紋蟬就好。」她大方地微笑。
「紋蟬,讓我看看妳的腳踝。」
他擔心地蹲下身,但手才握住她的腳踝,她即慌張道:「薛大夫,我的腳不打緊。」她尷尬的抽開腳。
「剛才你要我別稱呼妳為李姑娘,那麼妳以後也不許稱呼我為薛大夫。」他起身正色說。
「那麼我以後就稱你為譚兄好了。」她說著便低下頭,不知為什麼,單獨和他相處,讓她覺得有一股壓力。
「紋蟬。」
「什麼事?」她依舊低著頭,不知何故,她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那讓她覺得很緊張。
「讓我看看妳的腳。」他堅持。
「真的沒事。」她欲往後再退一步,卻突然發現腳僵在原地無法移動,她遂緊張道:「怎麼不能動?!」
「方纔妳掙扎時我已點了妳的穴道,我得看看才能放心。」他蹲下身查看。
「你真是……」真是狡猾。紋蟬覺得被他握住腳踝任他端詳很尷尬,然而心頭卻有一種窩心的感覺,這令她又羞又糗。
「嗯……」他望著她纖細的腳踝沉思,像在擔心什麼。
「譚兄,怎麼了?」她慌張的問。
「妳的腳……」他一臉為難,欲言又止?
她忙問:「我的腳怎麼了?」身為舞者,腳等於她的生命。
「妳的腳——長得挺好的。」他故意逗她,並為她解了穴道。
「你……」她又惱又氣,看不出外表嚴謹的薛譚竟會跟她開玩笑。
看她敢怒不敢言的彆扭樣他甚覺有趣而呵呵笑開。
「你會武功吧?」
這話一出,薛譚笑容立即隱去,換他笑不出來了。
「被妳看穿了。」他淡淡回道,打從離家行醫起,他便小心隱瞞身份,只因他有個逼他繼承衣缽的將軍父親。
紋蟬打量著他,「方纔你反應靈敏,輕易地躍身接住我,身手不凡,想必是個練家子,你……到底是誰?大夫不需要那樣深厚的功夫底子。」她對他起了疑惑。這男人來路不明,一會正經、一會玩笑的恁是古怪。
好聰慧的女子。他抖抖衣袖態度從容,言語卻有股不容拒絕的霸氣,「我會武功這事,請李姑娘務必隱瞞。」洩漏出去的話,即可能惹得父親的手下將他揪回去。
紋蟬紅唇輕抿,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瞧,想起方纔他的惡作劇,她玩性一起的故意不依,「要是你肯好好的拜託我,我倒是可以考慮不說出去。」
她純粹是鬧他,因她不會威脅別人。
「要不然呢?」
「要不,我立刻去同我爹爹說,我爹爹是什麼事都藏不住的人,很快的,全村的人都會知道你這個神醫不只會醫病,還懂功夫。」
以為薛譚聽了會緊張,但他只是從容不迫的對著她笑。
她困惑的問:「你笑什麼?」他不緊張嗎?「我真的會說!」
「妳現在是在嚇唬我嗎?」他黯黑的眸子極富興趣的凝視她。
「我真的會說。」她強調。可惡,竟對她的恐嚇無動於哀,她李紋蟬看起來就這麼好欺負嗎?
他駁斥一句,「我敢打賭妳不會這麼做。」
「為什麼?」她不服氣他真的說中了。
「因為妳不敢。」
「我不敢?」好狂妄的人!她揪緊眉心,明眸亮瞪著他。
他雄偉的身子逼近她一步,她立既慌得退後,他快速的抓住她手腕攔住她身子,她嚇得斥喝,「休得無禮!」
「這樣膽小怎麼可能去告狀?」他將臉湊近她鼻前,故意嚇她的沙啞道:「妳要是敢將我的事說出去,我……」
「你什麼?」她驚恐喝問,那攔住她的手臂力道甚猛,令她掙脫不了,從沒有男子靠她如此近過,她清楚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拂在她臉上,她心頭慌得沒了譜。
他炯炯黑眸熱切,瞪住她無禮地說道:「妳說,要是妳爹爹撞見我們倆擁吻會怎麼樣呢?」
「你胡說什麼?!」他當她是什麼輕浮的女人?!她急急大嚷,「你別亂來!」
他抓緊她,低下臉來眼看嘴就要碰上她的,她立即嚇得大叫,「我不說、我不說了!」
看她驚成這樣,他鬆手放開她得意的笑了,「沒這麼嚴重吧?」
她臉紅心跳又氣又覺得他那帶點邪氣的笑容,讓她不知所措,總是忘了要說什麼,只能笨拙地瞪著他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