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吉祥。」龐陵輕輕斂身。
梵緒快速批閱完奏章,將硃砂筆一扔,就跨出御書房,準備動身前往容凝院,給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一個狠狠的教訓,適才雖是在批閱奏折,但心裡想的,腦裡浮現的全是她!想她的笑語,想她和那男人親暱的模樣,想她對他總是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真殺千刀的該死!
「免了!」梵緒冷聲轉頭吩咐道:「尉逍,立刻去調一隊禁衛軍,隨朕前往慈寧宮,朕要你立刻清宮。」
「是。」清宮?為什麼?劉尉逍不明白,卻也不敢問。
「朕要容凝院只留斐芊盈一人,朕不想看見其他人出現,你馬上去辦。」梵緒森冷說道。
「卑職領旨。」劉尉逍趕緊接旨辦事去。
「龐陵,你隨朕一道去。」免得尉逍一個不慎,搞得一團糟,有龐陵在旁看著,比較不會出亂子。
「奴才遵旨。」龐陵隨侍梵緒上馬,跟著也躍上了另一匹,在深深的夜裡,朝慈寧宮飛馬奔馳。
寂靜的夜,只聽見噠噠馬蹄聲響,快如閃電。
龐陵仍在心中暗暗推想著,這一局,誰勝誰敗?想必不論結局是好是壞,皇上和斐貞容的命運,也將在今晚發生變化,他一個小小奴才,只能當個旁觀者,他相信萬歲爺,相信萬歲爺永遠是對的,就算是斐進的女兒,那又如何?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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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涼帶點寒意的北風,自窗口狂灌進來,斐芊盈打了個哆嗦,趕緊將敞開的窗掩上,絕了冷風的入口。
送走了杜漢平,遣走了銀瑟丫頭,剩的只是一屋子安靜,適合舒服睡上一夜。她移開最後一盞火光的燈罩,輕輕吹熄一點星火,閃著透紅的光,升起裊裊白煙。
突然「碰!」門被踹開的聲響,狠狠打破了深夜的寧靜,頗有地動天驚之勢。
斐芊盈心一緊,慌忙將火光再點上,朝著外頭低喊:「是誰?」
「你希望是誰?」低沉的嗓音,帶點嘲諷以及——冷淡。
這聲音太熟悉不過了,她知道來者是何方神聖了,全天下大概只有他,才有權利半夜來踢宮裡的門。
分隔內室的布幔梵緒大力一撥,布角的琉璃珠敲上了柱子,碎成一地。
「您幹什麼?我還不知道您有吵人就寢的習慣。」斐芊盈微擰著柳眉,看著琉璃珠的殘骸,心想外面的門大概也差不多四分五裂了吧!她抓緊寢衣,掩下羞怯。
梵緒輕哼一聲,聽不出是喜是怒,他微揚起濃眉:「你問朕幹什麼?你真的不知道,你自己幹了什麼好事?」
斐芊盈抬眼迎向他,泰然道:「我聽不懂皇上在說什麼,如果您說出來,我或許會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半夜踹她房門,就為了質問她,看來他真是有閒得很。
「朕不得不承認,你撒謊的本領倒是天下第一,如果你肯坦白認錯,或許朕會考慮從寬處置。」梵緒頓了頓,眼瞬間變得冷酷,修長的手指抵住她的下顎:「可惜……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斐芊盈雖驚慌,卻也極力維持冷靜,偏過頭去脫離他手指的控制:「你到底想說什麼?我自問從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她居然有點不寒而慄,因為他今晚太不尋常了,她泛起一股不安。
「你確定?」一抹鬼魅冷絕的笑,掛在他臉上,卻一點溫度也沒有,直讓人發毛:「到了現在……你仍不說實話,很好,朕倒想聽聽你怎麼解釋,你跟今晚的刺客是什麼關係?」他說得慢條斯理,話中卻夾藏著凌厲。
「你……你全知道了?我不是故意瞞你。」說得也是,皇城的禁衛軍的確森嚴,就算是杜漢平潛進宮,依然被盯上了。那……她上次是怎麼溜出宮的?
「你還沒回答。」梵緒冷冷道。
斐芊盈這次也沒有隱瞞:「他是杜漢平,我的師父,不然你以為是什麼?」她一點也不後悔,衝著他說話。
梵緒睨了她一眼,冰漠深沉,像在考慮她話裡的可信度。「除了這些,你還有什麼沒說的?」
「你要我說什麼?你要我說他是斐進的人,他替斐進做事,而我是奸細,是嗎?」原來他仍是不信她的,她居然有一種酸痛的感覺,在心底充斥。
梵緒的笑更加冷酷,漾著一股邪魅:「這就是你的實話?朕一點也不意外,你三番四次誆騙朕,沒想到你食髓知味,竟連私晤刺客,獨會斐進,也都不必知會朕一聲了?」語調甚是輕柔,反而更令人寒毛直豎。
「你什麼事都知道,我又何必說,反正你不信任我,怎麼不會提防我?我就算是想輕舉妄動,也逃不過你的手掌心,我會這麼笨,自找麻煩嗎?」也許她是錯的,但她絕不承認,因為她不想低頭認錯。
「就是你太聰明,才這麼無法無天,你別忘了你是什麼身份,不少人等著看你好戲,你明明知道這是什麼處境,卻仍然我行我素,暗地裡和刺客有說有笑。」梵緒邪冷挑起眉:「你把朕放在哪裡?你把皇城當作什麼?你如果更聰明一點,就會知道,惹惱朕,是你這輩子最不該做的事。」一股窒人的氣息,漸漸瀰漫。
梵緒異樣的眸光,燦如寒星,卻又冷邪深幽,銳利懾人。
一道顫慄沿著她的背脊竄上,她不會屈服在他的威迫下,絕不!
「你想殺了我?」她瞬也不瞬的看著他,聲音充滿不馴。
她並不認為他不敢,所有人的性命部是他的,他想殺就殺,用不著考慮,更何況是她這個「叛賊」!
梵緒冷笑:「這是個不錯的提議,不過,對你犯的錯而言,過輕了。」他優雅轉身坐下,支著額頭,懶懶地開口:「讓朕想個好方法,如何處置你。還有這七蟲散,你打算何時放在朕的飲食裡?」他從衣袖拿出一包藥粉,在她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