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緒看向縉齊,見他頷首便道:「宣他進來。」
只見一個身穿沾染飛沙的白衣男子,從容不迫地走進大殿,那張俊秀的面孔看起來有些疲態。
他跪下喊道:「微臣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有何緊急軍情快快上報。」這男子有些面熟,總覺得在裡看過他,梁錚英?是了!他想起來了,就是四年前三元及第的才子梁錚英,當年梵緒也才見過他一次,後來縉齊便收他為軍師,在撒克城待了四年。
「回皇上,微臣死裡逃生,偷聽到敵軍要派刺客暗殺三王爺和鄭大人,趕緊奔回京城,通知王爺與鄭大人要小心提防。」梁錚英恭敬回道。
縉齊走近他問道:「你怎麼逃回來的?殷仲伯呢?他跟你一道回京,還是先回北殷王府?」
「殷將軍回北殷王府,他叫我見到王爺就把這封信交給您。」他說著說著便往袖中掏信,喃喃道:「咦?到哪兒去了?奇了?」
縉齊便上前一步,說道:「會不會掉在哪兒了?」
梁錚突然握了把匕首疾刺向縉齊腹部,這一下無聲無息,不知不覺,何況縉齊離他不過二寸,即使後避也躲不過,尚且誰會料到他忽施暗算。
緒齊搖搖晃晃後退幾步,指著他道:「你……你……為什麼……?」沒說完便仰天倒下。
梵緒怒喝道:「快把刺客拿下!」
殿內侍衛立刻把他團團包圍,殿外又湧進一群禁衛軍,劉尉逍搶先撲上,與他激鬥起來。一個拿短小的匕首,一個手持大刀,貼身比鬥自然是匕首佔了上風,梁錚英一點也不含糊,使出的一招一式,全是名門正派的劍法,有時輕忽飄然,有時沉穩重,身手相當俐落。劉尉逍雖使刀,卻也柔勁十足,刀法鋒芒四射,二人鬥了個旗鼓相當,周圍的侍衛連想搶進幫忙也無從幫起。
「快傳太醫!」纈齊和緯齊七手八腳的,將縉齊抬上太師椅,只見縉齊的手摀住腹部,鮮血從他指間滲出,他雙眼緊閉,看不出是死是活。
「三哥!快醒醒啊!」緯齊伸手探了他鼻息,臉色一變喊道。
梵緒卻微微一笑喚道:「龐陵!」
龐陵原就侍立在梵緒身邊,聽見萬歲喚他,他也只點點頭沒說什麼。手腕一翻,多了一顆小珠子,手指曲成蓮花狀,勁透指尖將珠子彈了出去。他這動作快速絕倫,不知鬼不覺,當然——除了梵緒以外。
在這同一時刻,梁錚英突然悶哼一聲,摔倒在地,單手撐住僵直的身子,怒眼瞪向龐陵怪笑道:「原來宮中還有此等高手!哈!……」他原本俊美的面貌,變的異常猙獰可怖。
劉尉逍豈會錯過他這個大破綻,立刻飛身上前將大刀架住他的脖子,一旁的侍衛也立即搶進,紛紛出刀將他項上人頭,抵在圍成一片的刀劍上。
「我看三哥是沒救了,不如替他風光大葬,也算是盡了做兄弟的義務。唉……真是英年早逝啊!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緯齊雙手台十,故做虔誠樣。
「那麼把三哥的名下資產變賣變賣,還可替國庫省下不少戰事費用,可謂是遺愛人間,讓我算算看。」纈齊還真拿出算盤打了起來。
梵緒走下御座,伸腳了踢縉齊。「別玩了,還不起來。」
「七弟你剛剛說了什麼?三哥有點聽不清楚呢!」縉齊睜開眼,露出異常和善的笑容。
「三哥你終於醒啦!小弟真是擔心死了,要不要小弟替你包紮包紮?」緯齊十分諂媚地獻慇勤。
「少來這套,你欠三哥五千兩的債還沒清,三哥怎麼捨得先你一步赴黃泉呢?哼!」縉齊一邊讓御醫包紮手掌,一邊挑著眉冷哼。
「三哥這招空手奪白刃加裝死息功的絕技,是令四弟佩服之至。」
纈齊此言一出,眾人才知原來三王爺死而復生,是因三王爺以手掌握住匕首,往後仰倒則是為了減輕衝勁,不禁更加佩服三王爺的機敏。
「縉齊,這刺客是你的手下麼?」梵緒指著梁錚英問道。
「不是!錚英是不會武功的,快將他的人皮面具拿下!」
劉尉逍從刺客耳際撕下一張人皮,露出刺客原貌,刺客濃眉大眼,有些鬍渣,青筋突起,一看就知道是個練家子。
「誰派你來的,還不快快從實招來!」縉齊喝道。
「哈哈……各位大人準備改朝換代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啊!」刺客倒一點也不懼,反而打起心理戰了。
「混帳!胡說什麼!」
「萬歲爺在此,豈容得你妖言惑眾!」
「賞他幾個巴掌,瞧他還敢不敢胡扯!」
「竟敢以下犯上,大殿之上還不快伏首認罪,大逆不道按修羅例律合該誅九族,若你安分些,還可留你全屍,不過你口出狂言,五馬分屍算便宜你了!」
幾位大臣紛紛怒罵起來,急著向皇上表明百分百的忠心。
那刺客冷笑幾聲,突然嘴角流出鮮血,僵直仰頸往前傾,銳利的劍鋒深深陷入項頸,鮮紅的血液自傷口噴出,流了一地。
梵緒皺眉喊道:「拉出去!」
殿中經過一場混亂,大臣們也是給嚇得心驚膽跳,冷汗涔涔流下,況且刺客似乎知道有人要造反,每個人心裡各有心思,全都低著頭,默默盤算要如何應對聖上,才不會顯的不夠忠誠。
「啟稟皇上,巴齊都統晉見。」太監清脆的語調,暫時打斷凝重的氣氛。
「立刻宣他進來。」梵緒轉身坐回龍椅。
巴齊威風凜凜走進殿裡,手裡捧著一些白紙,神色慎重,繃緊的面容,讓大臣們心裡七上八下的,手心直冒汗。
「啟稟皇上,奴才奉旨傳斐丞相晉見,門口守衛竟擋住大門,不讓奴才宣旨,奴才為了不違聖令,只好硬闖進去。」巴齊朗聲說道。
「哦?闖進去又如何?」
「回皇上的話,奴才闖進丞相府,竟發現斐丞相並不在府中,並且連斐家千金和夫人也全失了蹤,府中只有僕役和守衛,奴才心知不尋常,便搜查整個丞相府,在書房的暗格裡,搜到了一些信件。」巴齊恭敬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