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新郎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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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頁

 

  「我在米遜海灘有好幾棟別墅,」他溫和地說,「雖然不大,但是設備一應俱全,而且很安全……你要願意,還可以讓任何人都不知道你住在那兒。怎麼樣?你同意的話,今天就可以搬去。」 她花了好一會兒時間才弄明白他在說什麼。「你是要我和你住在一起嗎?」她嚴厲地問。

  「我不住那兒;我有自己的住處。那別墅就歸你了,」他又解釋說,「這段時間歸你。」

  「這段時間?」

  「但是我會在適當的時候前去拜訪,還可能會不時在那兒過一夜。所以我當然得負擔你的全部生活費。」他補充說。

  可她仍舊抓住問題不放,「這段時間?」他說這話顯然有所指。

  她怒氣沖沖地說:「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做你的情婦?」

  他也用咄咄逼人的目光盯著她說:「你用的詞太古老了。可我腦子裡想的不過是更符合現代情趣的搭檔,各得其樂,彼此完全獨立。」 「也許是更現代,可並不平等!」她聲音顫抖地說,心裡的喜悅大大超過驚異。他不是僅僅想和她風流一晚上,而是要和她建立搭檔關係,也就是夥伴!可是,他還是大男子主義十足,一切都得聽他安排。她感到他的提議還是對她的侮辱。「可我並不真的像你一樣獨立,不是嗎?我要是住在你的別墅裡,花你的錢,就不可能像你一樣獨立……」

  他瞟了她一眼。作為談判高手,他很精通辭令和行為學,對於話語中遣詞造句的不同所流露出的不同思想傾向十分瞭解。他注意到簡的語調已從乾脆的拒絕轉變為談條件了。他當然也沒有忽略她鼻孔的不斷翕動,和她乳房的劇烈起伏。這女人已上鉤,現在需要的就是收線了。 他把自己的手也像她那包紮著的手一樣微微彎曲,但是並不給她受傷的手增加任何壓力。「如果手好了以後仍然想找個工作,那完全隨你的便——我向你保證,你的工作沒有問題。我的意思是,你完全不用擔心你在養傷期間的生活問題,不用擔心我們之間的恩怨的不利影響。」

  「你說什麼?」她小聲反問,不敢相信他話裡的暗示。

  他聳了聳肩膀:「我在消除戒備,簡。」

  可她不但沒有放鬆,反而緊張、害怕起來。要她無條件地相信他…… 「為什麼?」她把他推開,裹上毛巾急忙下床。這一次他沒有制止她。「為什麼在這個時候?這是不是你的又一個圈套……」她踉蹌著止住步子兩臂抱在胸前,以示不接受任何誘惑。

  他伸起雙臂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並站起身來說:「沒有圈套,只有事實——事實是,我們儘管是敵手,可更是情侶。一夜之歡並沒有使我們滿足,不是嗎,簡?在我們心中的烈火沒有熄滅以前,我們誰也休想安寧。」

  她想告訴他,就她來說,這火永遠也熄滅不了。「然後呢?然後我們就又是敵人了?」

  他臉色陰沉。「不。那樣敵對就結束了。你不會再得到捨伍德公司,但我也不再逼債了。」他說著打開了剛才卡爾拿來的皮箱,從中拿出了一個電動剃鬚刀和一件乾淨襯衣。看著他的背影,簡突然明白了什麼。 「我不明白你究竟為什麼這樣對待我,考慮到你對我的照顧,還是不明白。我覺得你是要斬盡殺絕,不但剝奪我的所有,還要剝奪我的存在。」

  她走到可以看到他嚴肅的側影的位置。「但這也肯定不是單單為我這個人,是吧?」她補充說,有意加重著每個字的份量。 「肯定還有別的什麼,肯定和我所代表的捨伍德公司有什麼關係,你說到我名字的時候,聲音總是充滿譏諷的腔調,這和我父親有關係,是不是……」她真奇怪自己為什麼沒有早想到這一點。這也許是因為她一直都不太想回憶自己的父母。「你認識我父親——」 「難道認識就意味著仇恨嗎?」他打斷她的話說,那冷靜與嘲弄的腔調更增加了簡的懷疑。

  「你恨他嗎?為什麼恨他?他做了什麼?」

  他走到鏡子前,打開剃鬚刀。 「別提這個了,簡。」

  「不,我要提。」她伸出手來擋住了他抬起來要撫摸下巴的手。兩人的目光在鏡子裡相遇。「你要我對你誠實,瑞安,那我能得到一點回報嗎?你是不是要讓我自己去搞個明白?」

  他的眼皮垂了下來,「你知道嗎,這是你今天以來第一次喊我的名字。昨天夜裡你情不自禁地一次又一次喊我的名字……」 她差點心軟。「不要轉移話題。」

  他咬了咬嘴唇。「他已經死了,不能再做任何事情。不論他做了什麼,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可他不過剛剛去世,他做的事情你仍然十分在意。」她抓住他手上的剃鬚刀說,「你幹嗎不告訴我?是怕把我嚇壞了?我不會的。而且我知道我父親是什麼樣的人……」

  「他嗜血成性,咬住就不放。」瑞安說著關掉了剃鬚刀並轉過身來。「就像你一樣。」

  這話深深刺傷了簡,可她富有個性地揚了揚頭,以掩飾心中的憤怒。但是沒等她想出如何答對,他卻伸出手來撫摸著她的下巴以表示抱歉。 「我認為他的這種固執正是我欽佩他的地方。」他若有所思地說。「好吧,簡,你穿好衣服以後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他把手伸進她的頭髮,輕輕扭過她的頭來給了一個足以消除她心頭孤獨感的親吻。他的嘴仍舊放肆但是已全然沒有了昨晚的那種憤怒,放肆的只是不加掩飾的衝動。「我必須去辦公室打幾個電話,所以還是先讓我把鬍子刮了。打完電話以後我們就可以盡情地交談了。」

  簡站在褪色的別墅的門廊上,望著遠處在獅子石上空的勁風中上下翻飛的海鷗。要不是她對那毒蘋果的執迷,也許她現在還在奧克蘭,還在冥想著瑞安的好感有朝一日不再飄忽不定…… 但那不過是虛無飄渺的幻想罷了。她在破壞瑞安的婚禮時所揭開的將近十七年的傷疤是永遠不可能完全癒合的。對於瑞安來說,她永遠是他殺父仇人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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