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叫了一聲,這一聲嚇到了楚楚。搞什麼東西啊!上次他不是看得到她嗎,怎麼今天他反而好像看到個鬼似的。
不過她還沒死,她可不是鬼。
「不能走……」他見她又要離開,急忙喚住她。「我等你那麼多天了,你現在才來!」
「你……我……你知道我是……」
「我知道你的肉體躺在醫院,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你的靈魂,我想大概是這麼解釋吧!」
此刻浴室內呈現出很詭異的畫面,一個外型出色的男子渾身赤裸浸在浴缸裡,而一個漂亮的女子正瞇著眼看著他。
「你不怕嗎?」
「怕什麼?」他擔心她又會跑掉,雙手一撐,從浴缸站了起來,完全不怕被她看光。
楚楚簡直快噴鼻血,尖叫著逃出浴室。
他一邊遮住耳朵,一邊步出浴室,從椅背上抓了一條浴巾圍住下半身。
「叫那麼大聲,現在應該是我看到你大叫吧。」他在腰際間將浴巾打了個結。
「是你自己說不怕的啊!而且我真的有那麼可怕嗎?不會吧?」
他無言以對的看了她一眼。當然,她的臉 一樣的美麗,除了她是抹靈魂。
「你自己也不想變成這個樣子吧。」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當我醒過來時就變成這個樣子,我想回到我的身體裡卻回不去,怎麼試都不行。」
有關靈魂出竅離開肉體的傳聞聽過不少,但是他還沒聽說過該如何讓靈魂回到肉體裡。
「你能幫我嗎?」她看著他,哀求著。前不久她還想搭上他,讓他在事業上助她一臂之力,萬萬沒有想到她開口請求他幫的忙竟然是這種忙。「只有你看得到我也聽得到我,除了你,我不知道該向誰求救。」雖然只剩下靈魂,沒有凹凸有致的身體曲線來魅惑人,但她相信她的媚眼功夫應該還有點效用,前提是如果他吃她這一套的話。
他對她的媚眼很感冒。
「釣男人釣錯時機了。」他性格得很。只剩下三十五公克的靈魂還想勾引男人,他才不受誘惑。
他關上音響,再走回來時迎上她怒不可言的吃癟的表情,他大笑了起來。
「喂!我已經很可憐了。」裝可愛對這個男人沒用,只好明著來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看得到你、聽得到你,反正我就是看到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幫你的忙,我不是乩童,也不是精神科大夫。」
「你能告訴其他人啊。」他不行還有別人啊!
「你以為我沒有說過嗎?他們把我當作精神錯亂,你的家人們還認為我是思念你太深產生幻覺。」藍奇諾往沙發一坐。
楚楚可不以為那些跟她沒有血緣關係的家人們會關心她,他們只認為她是個愛惹男人、找麻煩的小騷女。
「那我該怎麼辦,就這樣了嗎?」她嘟著嘴。
「�咩A以為我幹嘛留地址引你來?」
對啊!他幹嘛?
「不明白。」她搖頭。
「我是為了你媽,養你長大的那個媽。」他直接點明,不浪費時間。
她最不想讓人知道的事,他竟然會知道!
那是她最自卑、最引以為恥的事,她的身世她從不對別人說,她怕被別人看不起,不想人取笑她是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不要的孩子。
媽媽怎麼可以告訴他!讓別人來嘲笑她!
簡直不可原諒!
「她怎麼可以……」她看著他,身影愈退愈遠,最後消失在他的眼前。
藍奇諾張口結舌的呆了數秒,然後他敲敲頭,恢復神智。
這種畫面看久了會習慣的。
他相信她會再來的,所以沒有再追去。
站起身,打開音響,再讓命運交響曲的音符撞擊他的心。
第五章
楚楚又來到當初被撞的地點。
她左閃右躲著來來往往看不到她的人們。
唉!根本不用躲,怎麼又忘了,她現在連個人都算不上,輕飄飄的四處飄泊,不怕被人擠,也不怕撞到人會遭追砍。
所以換個角度看她現在的處境,真好……
真的好嗎?
停在一家餐廳的透明玻璃窗前往裡頭瞧,感到她一點都不好。
那一撞把她的未來都剝奪了,她不能享受美食,也不能穿美麗的衣裳,不能談戀愛,不能……喔!她痛恨這一切!她的未來是要靠自己掌握的,她的命運應該是掌握在她手上的,她一向不認命,但現在又怎麼說呢?她的命她能不認嗎?
她痛恨這種不能掌控情勢的無力感,但她又無能為力。她即將醒來繼續她的人生,還是就此結束她的人生?更或者,她就這樣像個活死人一們躺在床上一輩子?
而她連抗議的機會都沒有。
她這可悲的生命是誰帶給她的?她的生父、她的生母!當她變成這個樣子時,他們又在哪裡?他們是否曾經撥出一點點的時間來想念她這個被他們遺忘的女兒?
命是她自己的,人生也是她自己的,她為自己做的規劃才進行了一點點,來不及實現的夢想還有一大串。
望著餐廳裡擺放的燭火,她心中漸漸燃起希望。
只要她還有一點機會,她就要想辦法嘗試一下。
但虛浮的靈魂能做什麼事呢?她絕對需要幫忙!說到幫手嘛--
也只有他了。
藍奇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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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她跟外界接觸的管道!
聽聽她是怎麼說的。
藍奇諾不意外楚楚一定會再回來找他。
只有他能幫她了,不是嗎?
「今天我很忙,你要不要到一邊等我,還是先回我住的地方?你去過了,地點應該知道。」今天藍奇諾有一個推不掉的行程--在一場服裝發表會上當特別來賓。他不掌鏡,只要負責跟來賞的政商名流打交道、套關係。所以他很忙,又怕照顧不到楚楚;不知道為什麼,他很怕再次讓她溜走。
「回你家,萬一看到你家人,我會尷尬的。」楚楚好奇地跟在他身邊。
「我沒家人,他們都死了,所以你……不必擔心。」話說到一半,一個工作人員經過他身邊,他停了一下才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