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蠢了,你以為光喝一杯酒,柳知青那淫蟲就會放過你嗎?」厲尚品坐起身子,直望著她。
路兒低垂著頭,在臨仙樓這麼久了,她怎麼會不知道那些恩客喜歡對姑娘做些什麼呢?她其實心中很惶恐的。
厲尚品又說:「我要是柳知青啊!有人膽敢不聽我的話,我就揍他個七葷八素。我想,你一回去,肯定會被他打死的。」
打死?!路兒覺得厲尚品的想法真奇怪,「柳公子他不會打死我的,只要我回去,一切就都會沒事的。」
「好啊!那你現在就回去吧!」厲尚品又躺了下來,心中卻生起悶氣,這個死路兒,真不知好歹,他可是第一次如此保護別人,而她竟不領情。
路兒緊咬著下唇,委屈的掉淚。
好一會兒,厲尚品見她不吭聲,這才又轉頭向她望去,這一望,瞧見路兒正無聲的掉著眼淚,那楚楚可憐的模樣,教厲尚品心疼極了。
厲尚品又坐起身望著她,「誰欺負你啦?哭個什麼勁啊?」
路兒轉頭不理他,厲尚品挑著眉,在心中暗忖,這女人!
「喂!你神氣什麼啊?本王關心你,你竟敢不理睬?」
路兒仍是背著身不理他。
厲尚品更生氣了,一把抓過她的身子說:「你給我轉過來,看著我啊!」
「我討厭你。」路兒轉過身,但仍不願抬頭看他,只是默默地低頭流淚。
「你居然敢討厭本王?我砍了你!告訴你,在厲王府中,本王可是人見人愛,你這死路兒,快說!快說你喜歡本王。」
乍聽到路兒說討厭他時,厲尚品竟有一種受傷的感覺,而這種感覺,令他非常的難以忍受。
「你……你欺負我……你可惡……」路兒哭得更傷心了。
厲尚品一時慌了手腳,「我……我哪有欺負你啊?好啦!別哭啦!你討厭本王就算了,本王下跟你計較,這下你總該開心了吧?」
路兒仍低著頭猛搖,厲尚品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下然,你想怎麼樣嘛?你就真的這麼想回去送死呀?」
路兒又搖頭說:「我並不是真的討厭你,阿平……」
厲尚品的心好像一下子又活過來似的,他得意的說:「我早就知道啦!」
「阿平,我是真的擔心你啊!」路兒抬頭,真心的望著他。
厲尚品和她四目交接,他忍不住一把摟住她,「路兒,你不要擔心,我絕不會讓柳知青動你一根寒毛的,他要是敢碰你一下,我就打死他。」
「不要,阿平,答應我,你別動不動就找人打架,嗯?」
「可是……」厲尚品如果不打架,他就下叫厲尚品了。
「阿平?」路兒滿臉祈求的望著他。
「好吧!本王就暫時答應你吧!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厲尚品表情非常認真的望著路兒。
「什麼事?」
「說你喜歡本王。」厲尚品現在最在乎的就是這個了。
路兒一下子臉紅了,「這……」
「路兒,你快說。現在,全天下的人好像都拋棄了本王,但我可以不在乎那些人,可是,要是連你都不喜歡本王,那本王該怎麼辦?」
路兒望著厲尚品那雙認真的眸子,她緩緩的伸出手,輕撫著他的臉頰,此刻的厲尚品,看起來似乎真的有些脆弱。
「阿平,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路兒溫柔地笑著對他說。
厲尚品也笑了,那笑容非常的孩子氣,他握住路兒的手,「那好,本王也喜歡你。」
說罷,他竟低頭吻上了路兒的唇……
災難
桃溪不作從容住,
秋藕絕賴無續處,
當時相侯赤欄橋,
今日獨尋黃野路。
——玉樓春 周邦彥
寶娘蹺著腿坐在臨仙樓的大廳之中,她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了。這個乞丐阿乎,究竟把路兒帶到哪兒去了?
藺小柔拿著輕羅小扇,扇著扇著翩然的走了進來。
「我說娘呀!你在愁什麼呀?」她坐在一旁,一副沒事找事的樣子。
寶娘沒好氣的望了她一眼,「還愁什麼?今天那位柳公子快把我搞瘋啦!」
「搞瘋?不會吧!大不了叫路兒下來陪陪酒,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啊!」藺小柔輕笑著。
「不行!路兒就是不能去陪酒。」寶娘正色的說。
「為什麼不行?我聽人說,路兒和娘當年當花魁時的模樣像極了,這麼一來豈不更好?臨仙樓又多了一棵搖錢樹。」
「那丫頭怎麼能和我比?她笨手笨腳的,長得又醜,一副村姑的模樣,怎麼上得了檯面啊?」
藺小柔笑著搖頭,「恐怕不是這樣吧?娘,你對路兒和對我們可不相同喔!」
「你少跟我扯東扯西的,我快煩死了。」寶娘刻意避開這個敏感的話題,不耐的直朝大門口望。
「不扯就不扯,反正這事早晚會水落石出的。」藺小柔別有用意地笑起來。
寶娘沒搭理她,自顧自地罵了起來,「這個死阿平,自從他來到臨仙樓之後,大小事不斷,這下又把路兒帶走了,等他回來,我非好好的教訓他不可。」
藺小柔一想到「阿平」,心裡就有氣,她好歹也是洛陽城的花魁,他竟一點面子也下給,就那樣跑走了。哼!
「那個阿平,只怕是個怪物呢!」藺小柔沒好氣的說。
「何止是怪物,簡直就不是人,哪有人力氣這麼大的?一個人打十幾二十個人,還沒被打死,真是了不起。」
「我說的不是這個,那個阿平啊!我問他男人都和女人做些什麼時,他竟回答我,『叫女人端茶,要女人聽話。』你說,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這有什麼不對嗎?你們不都是乖乖聽話的嗎?」寶娘不懂。
「我指的才不是這些事呢!」
寶娘瞪了藺小柔一眼,問:「那你指的是什麼事?還是你對阿平做了什麼?」
藺小柔隨即住了嘴,她乃是嬌滴滴的花魁,遇上這等有失面子的事,怎能說出口?
「那個阿平是木頭一個,我還能對他做什麼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