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王妃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我也祈求過老天爺了,可是,品兒的病仍然一點起色也沒有,我真的非常擔心呀!」
「母親,您先去歇息吧!我會照顧王兄的,您就放心吧!」厲尚修扶著厲王妃,讓婢女服侍她回寢宮。
厲王妃只有歎息的離去。
厲尚修見陸大夫自厲尚品的寢宮走出來,急忙拉著他上他的清苑。
清苑之中,常春已在那兒候著了。
「陸大夫,近來可好?」常春笑著問候。
「還不是老樣子,倒是正牌的小王爺讓你們給弄到哪兒去了?」陸大夫坐定後問道。
厲尚修忙回說:「王兄沒事的,就算沒了小王爺的身份,他依然有本事搞得天下大亂。」
陸大夫笑著搖頭,「可這厲王府裡少了小王爺,就顯得冷清了許多,以往他總吵吵鬧鬧的。」
「就因為王兄本來的個性浮躁,現在忽然安靜下來,母親就覺得不對勁,還好陸大夫告訴母親,王兄只是疲勞成疾,所以臥病在床,只要補補身子,活活氣血就沒事啦!」
常春呵呵的笑起來說:「我看那個乞丐阿平啊!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大概就是這幾天了。每天有奴婢伺候,整天只要躺著睡覺,什麼事都不用做;就連醒著,也有人餵他吃山珍海味,可真是走運。」
陸大夫搖搖頭說:「我看,你們還是趁早把小王爺給換回來吧!免得王爺提早回來發現這事,那就糟了。」
「陸大夫大可放心,一切後果全由我一人來承擔,我絕不會拖累你們的。」厲尚修十分義氣的說。
陸大夫又說:「事情可沒這麼簡單,你們想想看,小王爺是何等的尊貴,一出生就被伺候得好好的,他可吃不了民間的苦啊!萬一他有個什麼意外,誰也擔不起啊!」
厲尚修笑了起來,「陸大夫多慮了,我那個王兄,現在可是在妓院裡快活得很呢!」
「什麼?小王爺在妓院?」陸大夫滿臉的不敢置信。
「別擔心,王兄不是去找女人快活,他是被個一位好心的姑娘收留,現在在臨仙樓裡當下人呢!」
「小王爺當下人?!這下子他可嘗到苦頭了吧?」常春好奇的問。
「沒錯,他是嘗到苦頭了,至少,他知道什麼叫做痛了。不過,這些還不夠,我派去觀察的人說,他的氣焰仍高張得很呢!」厲尚修若有所思的說著。
「小王爺……被臨仙樓的姑娘收留?」陸大夫不解的問。
厲尚修笑著說:「陸大夫有所不知,臨仙樓是近十年來,洛陽城最紅的妓院,那兒的姑娘各個才貌具全,據說,今年的花魁就是臨仙樓裡的姑娘。」
陸大夫的眼神有些飄忽,「真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呀!想當年我年少之時,洛陽城中最著名妓院是名花樓,那時的花魁才真是宛若天仙下凡,不僅貌美,個性又溫婉,詩書琴棋等樣樣精通。」
常春睜大了眼睛,「這……陸大夫也上過妓院啊?」
也難怪常春要驚異莫名了,打從他認識陸大夫這些年來,他一直是不近女色,十分潔身自愛,而且是清廉實在的書生大夫,現在都已到不惑之年了,他還是孤家寡人,尚未娶親。
陸大夫儒雅的笑著,「當然呀!不過,我不是去尋花問柳的,而是去替姑娘們治病。那時,我只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窮大夫,而那兒的姑娘又十分信任我的醫術。所以,沒上京之前,我一直在洛陽城裡四處行醫。」
「原來如此,可我怎麼沒聽過什麼名花樓呢?」厲尚修問著。
陸大夫歎了一口氣,「現在已經找不著了,十九年過去,人事全非了。」
「陸大夫在名花樓裡,有中意的姑娘嗎?」常春忽然好奇的問。
陸大夫心中一震,這才道:「有啊!她正是名花樓的那位花魁,她是如此的超俗,我找了她許多年,都不見她的蹤影,她彷彿就這樣消失在這世上了。或許她真是天女下凡,被上天召回去了吧!」
「聽陸大夫這麼說,那位姑娘還真令人心神嚮往啊!」厲尚修憧憬的說著。
「消失了,她就這樣從我身邊消失了。當初我若早知道上京求職會失去她,我就不會上京去了。」陸大夫無限感慨的說。
「所以,陸大夫為她而終身下娶嗎?」常春問。
「這樣深刻的感情,一生一次就足夠了,除了她之外,我再也沒有多餘的愛町以分給其他姑娘了。」陸大夫感歎的說。
厲尚修滿瞼的感動,「真找不到她嗎?」
陸大夫搖搖頭,「找不到了,我上京求職一年後回來,名花樓就消失了,裡頭的姑娘也大多不知去向,我在洛陽城前前後後找了八、九年,仍找不到關於那位姑娘的任何消息,她像是個記憶,只存在我的腦海之中而已。」
陸大夫的遺憾,就只能深深的放在心中,那位傾城傾國的姑娘,已不復蹤影。
***************
臨仙樓裡又傳來寶娘的高聲怒罵,她大叫道:「死阿平,你是豬啊!講人話聽不懂呀?」
厲尚品被寶娘的高聲斥罵給嚇得跳了起來,「幹什麼這麼吵?天才剛亮耶!」
寶娘拿起掃把,毫不客氣的追著他打,「你這個臭乞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告訴你多少次,路兒是個清白的姑娘,你這臭男人還老是睡在她屋內,要是傳出去,你教她拿什麼臉見人啊?」
厲尚品邊跑邊躲寶娘的掃把功,「死老百姓,還不住手!你知道你現在在打誰嗎?再打,本王就叫人砍了你。」
寶娘一聽,更加氣憤了,「想砍我?看我先打死你!」
「路兒、路兒,你快來啊!寶娘發瘋啦!」厲尚品的身上已被打出一條一條的紅痕了。
路兒自門板後探出腦袋,「寶姨,你就饒了他吧!」
寶娘瞪她一眼,「你這死丫頭也該打,還沒出閣就跟這乞丐廝混,我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