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相思綠羅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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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頁

 

  「恩公、恩公?」一雙勻淨柔荑在他面前晃呀晃的。

  管少陽回過神,嬌憨的面容與記憶中的小臉漸漸疊合,成為眼前的她。

  「恩公在想什麼事,竟出神了?」黎夜兒湊近他。

  「呃,沒什麼。」管少陽盯著她,黎夜兒依然是一張帶笑的臉,方纔的淚人兒似是他的幻覺……

  不,她的鼻子紅紅的,明明是淚流的痕跡。

  「妳別老叫恩公思公的,難道我沒名字嗎?!」黎夜兒佯裝若無其事的舉動,讓他有種被她摒離的錯覺。

  「自始至終,你都未告訴我你的名字啊。」所以她也就以恩公稱呼他了,怎能怪她?

  不過,也真奇怪,她叫了許多天他都沒反對,怎麼今晚突然不准了?

  「妳--就不會問我啊!」他氣極,一時忘記自己方才正要落跑,屁股一坐,兀自生悶氣。

  恩公今晚有點奇怪,是不是在無理取鬧?「好吧,是我不對。請問恩公名諱--」夜兒順著他意,重新再問。

  又是恩公!管少陽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為何今日他就是聽不慣這兩字?

  「我叫管--管非!」

  最後一刻,他還是改了口。

  目前,他尚不想把自己的身份告訴她,只因,他仍在掙扎……什麼原因,他還沒能想通……

  「你姓管?」好巧!是陽哥哥的同族人。「難怪我總覺得你很親切,與陽哥哥一般。」

  「那可真是可惜了,我不是他。」管少陽面無表情地接道。「方纔,妳在亭子裡念什麼?」

  黎夜兒臉色微變。

  「你聽到了什麼?」

  多年來,她早已習慣一個人舔舐傷口,不想讓人看見或聽見自己軟弱的一面,如果讓人知道自已連情緒都控制不了,那會讓她更自卑。

  更何況,他與自已並沒有任何關係,沒有必要來分擔她的悲傷難過,雖然……她有時也渴望有人能聽聽她心底的話。

  「妳想念你的家人。」管少陽抬頭看她。「坦白沒有什麼可恥,為何妳要隱藏心底的難過?」

  黎夜兒感到難堪地別過臉。

  「這跟你並無關係,管公子。」

  去他的沒關係!管少陽暗自咒罵一聲。

  「算了,心情好些了嗎?」

  「我--」夜兒咬住下唇,偏過頭不看他。「管公子--」

  「我叫管非。」他拒絕疏離的稱謂。

  「好,管非。我的心情如何,干卿底事?」夜兒知道自己這樣說話很無禮,但就是無法克制情緒,就算他看見了她一時的失控傷心,也不代表可以探究她的私事,為何他要往她心頭的裂痕刺去呢?

  管少陽想也沒想直覺回答:「就憑我可以帶妳去尋找妳的陽哥哥。」

  他真的完全忘了,自己方才正避之唯恐不及地想擺脫她,現下又將所謂的「麻煩」攪上身。

  「你知道陽哥哥的下落?」黎夜兒懷疑。

  「我自有我的方法。」罷了罷了,反正他原本的計畫全數被打亂後,也不差這事了。

  「你在威脅我?」黎夜兒瞪著他。

  管少陽閒散地靠在石桌。「用妳陽哥哥的下落換妳方纔的心事,很划算。」

  「我做什麼要聽你的話?!」無賴男子!夜兒轉身想走。

  「想想妳找尋管少陽的目的吧。」他懶懶地丟下一句。

  黎夜兒的步伐頓住。「你--」雪表姊心碎神傷的臉龐浮現在她腦海,她知道自已根本沒法逃避。

  「如何?」管少陽氣定神閒,很有把握最後會如他所願。

  黎夜兒腦中動了動,深深吸一口氣。

  「好,我若說出來,你也得履行你的承諾。」

  「當然。」管少陽拂拂肩上的灰塵,一派悠閒。「不過,我勸妳得說實話,妳女扮男裝欺瞞我的事,我還沒釋懷。」瞧她那表情,就知她心裡正打著什麼主意。

  想編派個故事來欺他?門兒都沒有……很好,往年熟悉的感覺慢慢回來了。

  「你知道我是女子?!」黎夜兒詫異,她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早在我救妳上岸時就發現了。」他得意地公佈謎底。

  「而你一直在裝傻?」她不可思議地瞪他。她看錯了,他哪是什麼好心人,明明是只奸詐狐狸!

  「妳扮得那麼起勁,我哪好意思戳破妳的偽裝。」唉!他心地很好的呢。「怎麼,想好了嗎?」

  「我不懂,我的事對你而言有那麼重要嗎?」黎夜兒頭一次遇見這種怪人,以探人隱私為樂。

  「重要嗎……」管少陽得意的笑痕漸漸淡了,很諷刺的,他自己竟也無法說出個所以然,只是關心吧……

  畢竟,兩人相識一場,她的童言童語曾帶給自己不少快樂的回憶。

  「好奇不行嗎?要妳一個姑娘家不遠千里尋人的動機是什麼,我很有興趣瞭解。」他望向她此刻稍嫌單薄的身影,等待著。

  黎夜兒抑下滿腔的不悅,瞭解到如果不順他意,今日是不可能太輕易逃過的。

  終於,她認命地歎了一口氣。

  「我是個孤女……」輕風送來她的低語。「所以我重視我現在所擁有的感情,雖然那終究不屬於我。」

  頓了一會兒,她幽幽地歎道:「自親人在一場意外中喪命後,我就被姨爹與姨娘帶回席府;在那一刻,我以為永遠失去的親情全數回到我的生命中,那是一種很矛盾的感受,因為,我害怕。」

  「短暫擁有之後,便是永久的失去。」管少陽緩緩地接道。

  幼年的悲劇傷她至深,無形之中已造成了她恐懼的心理。

  「嗯。」夜兒無意識地點頭。「姨爹娘、雪表姊、還有陽哥哥,大家待我如親生……當我慢慢忘卻喪親的痛苦後,以為可以放心地享受親情之時,陽哥哥弱冠禮的翌日,他支開了我,不告而別。」

  回想起那日,黎夜兒的心頭仍有隱隱的痛。

  「我想找到陽哥哥,親口問他為何當年他要不告而別?不只為雪表姊的婚約,更為我多年來的疑問。」

  「原來如此。」管少陽蹙眉,他的出走竟讓她自責甚深,難怪昨日在樹林中她哭得那般淒慘,以為自己又被丟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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