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凌霄說的沒錯,信與不信,她早已作出了決定,
「我想我懂了。」她笑,忍不住渾身打起哆嗦。
管少陽感覺到了。
「妳的手好冰。」
他起身關起窗,握住她的手,想給冰冷的她一些些溫暖。
「冷嗎?」
「不冷。」她默默地抽出手,這雙大手即使溫暖,卻不屬於她。
何必待她這麼溫柔,讓她連質問都開不了口?
「妳怎麼了?」手中的柔荑掙脫了,清冷的氣息趁勢竄入,他正試圖從她淡然的臉瞧出端倪。「別低頭,看著我。」
她不自覺地握住腰際,緊緊抓住從小戴在身上的青紗繡袋,如過往的每個日子,藉著冰瑣璃的沁涼冷卻她的慌與亂。
好可悲,他的欺瞞使她慌亂;而自己卻已習慣用他的冰瑣璃來平靜心情。
怎會那麼傻?當他喊出第一句「綠羅裙兒」時,她就該聯想到,一切並沒有如他聲稱的那樣簡單。
「因為那就是我鍾愛的妳……最愛著的綠羅裙,那一身碧茵風情則是我終生掬捧收藏的美麗,妳可懂嗎……」
他的愛語言猶在耳啊!
陽哥哥……為何要欺騙我?
管非?呵,應該是管少陽吧?
「我不瞭解你,雖然你的人在我身邊,可身邊的謎團一日比一日多,我抓不住你的心……」夜兒偏過頭。
「我的心,不就在妳眼前嗎?」管少陽再次握住她的手,不容夜兒逃脫。「妳聽到了什麼?」
管少陽不是沒有想過自己的刻意隱藏會有曝光的一日,只是,他不覺得單純的夜兒會懷疑他。
「不……」別用那麼專注的眼神使她沉溺,她偏頭低垂,手中握緊冰瑣璃連同被他握住,一方冰涼一方暖。「別再瞞我了。」
她不想像個妒婦迭聲質問,卻也不得不向自己屈服;如果他終究不屬於她,那麼提早放了也好。
反正,一無所有的人本來就沒有什麼可失去。
他的掌心怔顫了一下,直覺地懷疑道:「凌霄來過?他對你說了什麼?」
凌霄果然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他早該想到這個城府極深的少莊主一定有什麼陰謀正在進行,知道他已開始調查凌雲山莊裡暗藏的穢亂,特意找上夜兒來給他下馬威。
「他說什麼有何干?」她歎息,心微微地刺痛,明白自己一心所想的「謠言」在他的細微動作中得到了證實。雖然心裡早作了準備,但卻不得不承認自己此時的心如刀割……
「重要的是……你究竟還想瞞我多久?」黎夜兒心冷了。「管非?抑或我得叫你管少陽?」
「你還想瞞我多久……」
心碎的指控聲聲入耳,管少陽手鬆開,歎了一聲,知道此時再也無法隱瞞了。
「妳……知道一切了?」
「你終於肯說了嗎?」黎夜兒浮起了苦苦的笑意。「那是不是代表你我之間結束之時到了?」
怎樣捉弄人的天意!
天啊!她愛上的竟是雪表姊苦苦等候多年的未婚夫婿!
「結束?」這兩個字擊潰他向來隨性悠然的心,管少陽愕然。「妳要離開我?」
她也不願,但教她如何作選擇?
「正如凌霄所言,我太單純,表面不代表一個人的全部……明明你就是……為什麼欺騙我?」
他就是她不遠千里尋的「陽哥哥」啊!想起這一路上的點滴,她可笑地發現自己的堅持竟成了自不量力的笑柄……情何以堪?
「我不走行嗎?你有婚約,而我不願因我而使另一個苦苦等候的女子蒙受不幸,我是介入之人,合該我離開--」
「不許!」管少陽粗聲地打斷她。「我說過我愛的人是妳,為什麼妳要走?」席吹雪不是他要的,早在多年前他就非常肯定。
「我承認我刻意欺騙了妳,但我有不得已的苦衷。」管少陽試圖解釋他的擔憂。
夜兒不聽他的辯解,她哀傷地退了一步。
「你早知我是誰了,你是雪表姊的未婚夫婿啊……卻讓我像傻瓜似的投入感情……」
她深吸一口氣,該決定了,她沒勇氣去搶奪別人的幸福。
夜兒幽幽地看向他。
「你回江陵娶雪表姊吧,我和你在此該分別了,盼你珍惜幸福--」
「為什麼這樣說?」管少陽弄不清她的心思究竟有多千回百轉,竟一心往死結裡兜!
他怒氣沖沖地抓住她的手,力量之大,連握在她手裡的冰瑣璃也自青紗繡袋中甩了出去。
「難道妳不愛我?才願意將我讓給別的女人?說話!」
「我的東西掉了!」她恍若未聞地喃喃自語,慌亂地尋找。
失去了管少陽,冰瑣璃已成她唯一的紀念了……她不能失去它,她不想再留在這兒自討沒趣,既然已找到陽哥哥,回江陵,那才是她應走的路……
「說話!回答我!」管少陽無法忍受她的忽略,惱火地快步走向前,早她一步拾起繡袋。「它有這麼重要?是了,我記起來了,那日妳就是為了它幾乎喪了命!」
「會讓女人--般的小伙子如此瘋狂的,大抵不合。和『訂情信物』相差太遠……」那日他戲謔的笑語此時竟教他心痛莫名。
「還給我--」別將她唯一能留下的東西也奪走。
「它既然此妳的生命重要,那我更與它沒得比了?」他冷聲道:「我倒是要看看,什麼珍寶會讓妳連生命都不顧!」
他粗魯地扯開繡袋,將裡頭的東西甩在桌上,澄澈青綠的玉石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撞擊,碎裂成半。
這玉形是……管少陽愕然。
「冰瑣璃?!」
她尖銳地抽了口冷氣,抖顫的手捧起碎裂的玉瑣璃。
碎了、裂了,這分感情終究也走到了這一步絕路,該死心了,不屬於她的東西,自己不該強求……
夜兒蒼白的臉龐滿佈淚痕,管少陽心疼地蹲下身,輕柔地為她拭淚。
「我說過我不娶席吹雪,我要的是妳啊,傻人兒!」
「而讓我成為罪人?」她反問他:「我怎能?怎能?」
「妳聽我說--」該死!怎的成了這一團混亂?管少陽即使想解釋,也不知該如何解釋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