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江恆自己轉動著輪子上前問道。
何靖萱察覺自己失態了,立即恢復笑臉:「喂!老兄!我的意思是說,以後咱們可以互相學習對方的專長,喂!這樣好了!每逢一、三、五;我教你電腦,二、四、六,你教我吉他,星期天戶外教學。」
江恆被靖萱的俏皮逗笑了!
是啊!曾幾何時,他也是如此在晨光中飛揚青春的年歲,曾經,他就像靖萱現在的角色,對待他心中的最愛。舒恩,應該要升大四了吧?或許她早已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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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的思恆,結合了爸媽的優點,尤其那雙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像極了江恆,畢竟他身上流著江恆的血,難得的是陳峰銘自孩子滿月至將滿週歲的這段日子,不但待他如同親生兒子,也格外疼愛舒恩這個掛名妻子。
他們相敬如賓,但空有名分,舒恩仍深深感到對不起峰銘,其實,一年多來,陳峰銘陪她一路走過遍佈在生命中的荊棘,怎能說她不愛他呢?
年少的癡愛仍駐足在心中,然而逆境中的真愛何嘗不更教人震撼心弦?江恆、陳峰銘兩人的身影,一直交替、重疊,不時出現在她的腦海裡,難道江恆在她心中已失去份量?不,江恆一直是她的最愛,但是陳峰銘給予她成熟又負責任的紮實情感,讓她感覺生活是如此平實、幸福,有他相伴,在知識的領域上,使她又更加成長、進步,難怪惠玲、小王、溫雨蕙不停地稱讚陳大哥是一本「活字典」。
思恆的週歲生日,陳峰銘選在一家氣氛高雅的西餐廳,並包場慶祝寶寶滿週歲的宴會,這一天,陳峰銘、舒恩,包括三位護士都盛裝赴宴,小思恆也在舒恩刻意的打扮下,穿了一套類似小大人的西裝、短褲,模樣逗趣極了!
晚宴上,陳峰銘因太高興了,多喝了不少酒。
「恩恩,大哥醉了,我來開車吧!」小王到前座去,幫忙舒恩將陳峰銘抬到後座。
回到家中後,陳峰銘吐得一塌糊塗,為照顧峰銘,舒恩將小思恆交給三位護士,她抱著熟睡的娃兒,愛憐地親吻他,然後迅速上樓替醉得不省人事的峰銘換上睡衣。
峰銘不停發出囈語,當舒恩靠近他、為他擦汗時,他用力地抓著她的手,使勁搖晃著:「恩恩,不要離開我,天知道我對你、對思恆有多麼愛戀,感情又有多深……」
舒恩含淚握緊他的手:「峰銘,我知道,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不會。」
她將自己身上的衣物卸下,然後蜷伏至峰銘胸前,而峰銘在恍恍惚惚中,依稀可感到聖潔、溫暖的暖流急速奔竄到他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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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曦中,溫和的陽光籠罩在陳宅,一夜渾渾噩噩,陳峰銘依稀可感到酒後引起的頭痛。
「噢!真難受。」轉過身,赫然發現舒恩躺在他身邊。
這是怎麼一回事?他酒後亂性玷污了她?老天!他怎麼這麼齷齪?
舒恩張開惺忪的睡眼:「峰銘,怎麼不多睡一會兒呢?」
見舒恩無動於衷,他心中愈是不安。
「舒恩,對不起,昨夜我喝多了……」陳峰銘愧疚地說。
舒恩轉身向他,裸露出粉臂,對著陳峰銘說:「我是你的合法妻子,昨夜……我只不過是盡我做妻子的義務,何來的抱歉可言?」
「舒恩,你……」陳峰銘欲言又止。
「我什麼?我說,丁舒恩是陳峰銘以正式的公開儀式娶來的妻子,所以,不但是昨夜,今夜明夜,我每天都應該與你——同床而眠!」
兩人破涕而笑,緊緊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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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恆解開了自己心中的枷鎖,走出無形的陰霾,在靖萱的帶領下,他開始參加協會的活動,那一天,協會舉辦年度大會,所有的會員在無障礙設施的體育館用餐、唱歌,江恆。現,世界上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遭受意外不幸。會場中,年齡最小的輪椅族是一個骨瘦如柴的六歲女童,她的眼神更是茫然無助。
彭理事長熱烈歡迎江恆的加入,她說:「江恆,恭喜你終於『站起來』了,協會很需要你這種人才。」
「彭姐,我能為協會做些什麼嗎?」江恆感覺自己毫無能力,談何貢獻?
「你可以的,我希望你能擔任訪視組組長,反正靖萱是你的哥們兒,你們可以一起輔導個案。畢竟每一個新的會員,我們總是希望能有適時的協助、輔導和關懷,減少他們痛苦的時間。」
何靖萱連忙說:「還不趕快叩謝本姑娘?」
江恆搖頭笑著說:「這丫頭,我遇到她,真的是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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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理事長設法支開江恆,她對何靖萱說:「靖萱,我想,我不能再拖下去了,你瞞得住別人,但瞞不過我!彭姐是為你好,像我們這種人是沒有資格談情說愛的。你明明知道江恆的病情,他的雙腿一天天在萎縮,他是不能給你保障、帶給你幸福的,你是個聰明善良的孩子,何苦呢?」
何培萱再也不想隱瞞下去,她的哭聲相當淒涼,也是她到協會工作這麼久,第一次落淚。
「彭姐,我心裡覺得好累、好苦哦!」
「想辦法離開他!這是為你好,也是為江恆著想,如果江恆不是想到自己無法給妻子幸福,不能和妻子養育下一代,他怎會聯合全家,只是為隱瞞那位深愛自己的女孩?他們全家不惜結束事業,舉家搬遷,這個代價有多大啊!」
彭理事長善意的勸阻,但願能提早遏止這場沒有結局的悲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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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宣找出陳峰銘的電話,並迅速撥電話過去。
「喂!陳婦產科嗎?請問你們這裡缺不缺護士?我是一個苦命女子,早年喪母、喪父,幸虧遇到一個大好人供我唸書,此次前去,是為報恩……」何靖萱故意裝出可憐的聲調。
「女兒啊!好久不見,還是這麼頑皮!」陳峰銘識破靖萱的惡作劇,溫柔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