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極道恰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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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頁

 

  我大膽地做了個假設——信中的人對我是很重要的,而我,對那個人也是很重要的。

  在這個假設之下,我問米瑟夫:「你知道他在哪裡嗎?我好想念他,好想見他。」

  「什麼?!」米瑟夫猛然抬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我,不相信地又問了一次。「你說什麼?」

  「我想見他。」我看著米瑟夫驚悸的一雙眼睛,堅決地說。

  「你想起……」才說了一半,那一半我想套出來的話,卻被他驚覺而不再說出。他改口冷冷地回答,「我又不認識這個人,你看看,他連個名字都沒寫,別老以為我這麼神通廣大,無所不能,又可以飛天,又可能適地。」他把信還給我,說:「這個要找也可以……」

  「真的!」我興奮地問。

  「去廟裡擲簽呀?你們中國人不是認為這個很靈嗎?」他說:「這個我就不能幫你了,我怕和你們的中國神溝通不良。」

  「米瑟夫!」我生氣地對他說:「我是很認真、很重視這件事的,你別拿這個開玩笑嘛!」

  他聳聳肩回家,「沒辦法呀!我真的無能為力。」

  「你一定認識他,雖然你不承認,雖然我也不知道你有什麼欺騙我的理由,可是,我用我的腦袋瓜擔保,你絕——對——認——識——他。」

  「隨你想羅!反正你的想像力總是夠強,可以把黑的想成白的,對的想成錯的。」他說。

  「也許我做了一百次想法都像你說的那樣適得其反,可是!若是這一次錯了,我頭給你!」我好強地說。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再把頭給我。」他笑說:「你說你有心上人,是誰?」

  我把手交叉在胸前,負氣地別過頭去。「不關你的事!」我沒好氣地說。

  「怎麼不關我的事?我可以當你的頭號愛情顧問啊!」

  「謝啦!不必!」我說:「你連女朋友都沒有,沒有『實戰經驗』,資格不夠,不錄取。」

  「至少我懂男人。」他說:「這該不假吧!好歹我也當了三十多年的男人了。」

  「你是外國人,不一樣,民情風俗不同。」我說。

  「少來,我認識的中國人還比外國男人多呢!其實男人這種動物,是不分品種的,劣根性都差不多。」他說。

  「我喜歡的人……對不起,剛好就很完美,沒有任何劣根性。」我說。

  「那是你一相情願的想法。」他說:「我不會出賣你,一定站在你這一邊幫你,你應該相信我才對。」

  「真的?」我問,「你敢跟我打勾勾?」

  他一聽,立刻毫不猶豫地把手指頭伸出來。

  當我把手指頭勾住他的手指頭時,剎那間,心裡不覺隱隱作痛了起來。

  似乎曾經有過一個人,也和我勾過手指頭,可是後來卻失約了。我依稀記得,好難過……

  **********************

  是什麼人?什麼事?都忘了,只有難過的感覺並沒有隨著失憶而消失。

  於是我明白,有些傷是不會隨傷口結癡、剝落,甚至瘡疤消去而減少疼痛的。

  那已漸漸變成一種不定時的炸彈,痛在任何地方,任何時候。

  「怎麼了?」米瑟夫看出我的臉色不對。

  「有人跟我打過勾勾,可是他失約了。」我回答。

  米瑟夫一聽,驚訝得問,「是誰?誰和你打勾勾,又失約了?」

  「我不記得是誰,只覺得難過。」我坦白說。

  「唉!」他歎了一口氣,告訴我,「那就別想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他忽然想起。

  「我只見過他一次,」我說:「我不能告訴你什麼,我甚至連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這算濫情嗎?」米瑟夫笑著問。

  「我如果濫情……」我看了看那堆信,「恐怕這些人將無一倖免,成了我濫情之下的犧牲品。」

  「好吧!告訴我你『這一面』是在哪裡見到的?」

  「醫院,他來看我。」我回答。

  「可能是無聊男子。」他輕下斷語。

  「他不像。」

  「那是你一相情願的想法。」

  「我才覺得你是一相情願哩!」我說:「米瑟夫,你愈來愈奇怪了,一點也不像我認識的米瑟夫!」

  「哦。」他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湊過來他那張大臉,問:「你可以告訴我『米瑟夫』這個人應該是什麼樣子嗎?」

  「溫柔啊!」

  「嗯。」

  「有紳士風度啊!」

  「嗯。」

  「很有智慧,不會輕下斷語。」

  「嗯。」

  「可是你看看你現在說的這些話,」我嘟著嘴說;「就像一個打翻醋潭子,沒風度到了極點的男人。」

  「我?吃誰的醋?我哪有……」他一臉無辜的辯解著,「我是就事論是。」

  「我不跟你說了,反正你對我喜歡的每一個男生都有意見。」

  「真是胡扯!小鬼,我可沒跟你告白過,」他抓起那一堆信,說:「你可得搞清楚。」

  我把信搶回來,對他搶了個鬼臉。

  「別把米瑟夫當敵人。」他說。

  「從你說他是無聊男子的那一秒鐘開始,你就是敵人了。」

  「你願意承認自己剛才口不擇言嗎?」

  「喔……好吧!」

  「什麼『好吧』?真不夠誠意,你沒有打從心裡認錯,」我抗議道:「你敷衍我。」

  「我剛才是太衝動了。你想想,一個你不認識的人跑去看你,不是很荒唐嗎?難免有趁人之危之嫌嘛!也不想想自己那時是多麼虛弱,多麼神智不清。」

  「可是,我覺得我認識他。」

  「我有沒有說過,你撞車之後愈來愈神經質了?」這是米瑟夫的結論。

  「可是,米瑟夫,你記得嗎?當我回家後第一眼看到你時,我對你說了什麼?」

  「你說『我覺得……我認識你』。」

  「然後,我花了兩個星期去回憶,去和你相處,終於把你記起來了。」

  「先決條件是,你必須再見他第二面,第三面……」米瑟夫說。

  「我們會再相見的,」我堅信。「一定會。」

  「我祝福你——你。」米瑟夫說,用一種我解釋不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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