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她這身打扮……看出問題了沒?」他問。
我轉頭過去對他扮了個鬼臉,老大不屑地對他說:「老古董,這打扮叫有問題?你自己去穿長袍馬褂算了。」說完了,便搶先一步往那位妙齡少女奔去,一見如故似的。
她對我露出燦爛而友善的笑容,就在那一剎那,我們就注定成為好朋友了。
「嗨!」我首先伸出熱情的雙手要去握她的手,卻沒料到她的熱情更教人招架不住。
還來不及反應,她已經整個人撲過來,給我一個最熱情的美式擁抱了。
不過,更令人招架不住的,倒是她緊接著下來對我的親匿稱呼。
「Hello大嫂,幸會。」她喊得很理所當然,喊得我一愣一愣,差點還真以為我是她的大嫂了。
我一驚,忙別過頭去毒了一眼戴忠臣,卻只見他大少爺一副自得其樂的奸笑著。
恐怕是他計劃下的「產物」呢!哼!大嫂?
倒是我很難對這麼一個天真活潑的小女孩生氣,我甚至不大忍心糾正她。
「我……不是……我……只是……我們只是……同學!不,他是學長……社長……唉!我該怎麼說呢?」我發覺我的舌頭已經打了很多個死結了。
誰知道她卻不把我的話當一回事,她放開我,仔細地端詳了好一會兒,嘖嘖稱奇地道:「戴忠臣,真有你的!真有你的哈哈!哈!」
「小丫頭。」戴忠臣很鎮定,彷彿心中早已可以預見她的一切反應,和這些我認為很尷尬的場面。他走過來,慈愛地摸摸那小女孩的頭,說:「大嫂?你可別這麼一廂情願,隨隨便便胡喊一通。」
「難道不是嗎?」她把眼睛瞪得頂大的,那樣子看起來更是無辜。「你們兩個人看起來那麼有夫妻臉!」
夫妻臉?
我和戴忠臣聽了,忍不住互看了一眼。
不會吧?我想。
「很配嗎?」戴忠臣倒很得意地把臉湊過來和我並排。唉!為了這區區一頓飯,我還真夠犧牲了。
「嗯!」她小姑娘猛點頭,兄妹就這麼一搭一唱地和了起來,「好配好配。」
「有你和徐世輝配嗎?」他笑問。
「當然沒,」她驕傲地抬起下巴,高翹著小鼻頭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上帝在這世界上最完美的組合。」
我實在再也忍不住地把嘴嘟起來了,「如果這一頓飯那麼『難吃』到的話,我可要走了。你們誰願意借我一塊錢打電話?」
兄妹倆聽了,對看了一眼……
「我身上只有美金,不好意思,大嫂!」
「大嫂」兩個字才說完,戴忠臣已經從我發怒的眼中知道該阻止這點「星星之火」蔓延下去了。
「戴詠芳!」他嚴肅地喊著她的名字。
「OK,OK,」她舉起雙手來做投降狀。「不喊了不喊了,吃飯去!我剛才看見一家很不錯的店,很浪漫喔!跟著我準沒錯,包君滿意。」
說著,就大大方地轉身走去,丟下我們兩個「老人家」在原地哭笑不得。
「我知道,」隔了兩三步,她的大嗓門還是足以讓我們從臉紅到耳根了。「戀情還沒成氣候之前,是最怕人家說了,因為一說就破了嘛!老哥,我不說了,可是,你自己得加把勁,知不知道?」
看著我一臉又青又白又紅,變換不斷,像梗了個什麼東西在喉嚨裡那樣痛苦又尷尬,戴忠臣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什麼?」
「你不是覺得對那個『問題』,」他指了指她老妹戴詠芳。「很有趣嗎?」
「當然有趣,」我說:「只要她別拿我們兩個人大作文章。」
我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立刻問他:「一定是你跟他胡亂說了什麼,對不對?」
「我才沒那麼無聊。」
「敢做不敢當。」
「我就沒有,」他大聲地重複。
「沒有就沒有,」我沒好氣地說:「那麼大聲說給誰聽?」
詠芳帶我們到一家「Outofsorrow」的餐廳,那是一家風格清新優雅的餐廳,種滿了藍色及白色的小花,連桌巾也是。原木系列的桌椅,樸素的陶製品,不加修飾的外型,顯得原始、自然。
它強調自然、放鬆,因為唯有如此,人才能走出悲傷,如同它的店名「Outofsorrow。
*****************
一走進大門,右側就是一個木製桶子,裡面放滿了乾燥後的玫瑰花。
我一向不喜歡把花拿來乾燥,因為覺得萬事萬物一旦走到了盡頭,就該放手。所謂的執著,到最後,不過也只剩失色的形體,和最初的已全然不同了。
但是,今天看見這些乾燥了的玫瑰,獨自也美出了一番氣勢,即使到最後干竭了生命,也執意不肯和泥而去,「化作春泥更護花」。它是如此堅持自己本然的形體,不變初衷。
萬事萬物都是如此吧?有所變,有所不變,端看著你如何去詳察罷了。
詠芳像個導遊似地忙著介紹,「這是黛安娜乾燥成的,就是那種有香氣的淡粉紅玫瑰,和香按玫瑰很像,但不是,兩者之間是有差異的。」
「還有這個,」她指著旁邊一個很大的木製車輪,那種鄉下人家牛車的大車輪,說:「別看它舊舊的,爛爛的,它可是有五十年以上歷史的古董呢!"
「還有啊!這裡的木製品學問可就更大了,什麼檀香木。松木、還有什麼……啊……我怎麼記不得了,反正很多就是了,你們細細去看,會覺得到這裡好像在挖寶一樣呢!"她得意洋洋地說。
我走在最後面,見她這麼興奮,這麼活蹦亂跳,心裡委實覺得好玩。我輕敲了戴忠臣的背,壓低聲音問他,「喂!這家店該不會是你那寶貝老妹開的吧?』我很懷疑以這家店這麼「峰迴路轉」的空間設計,她如何可能第一次來就摸得那麼清楚呢?
像是雙人座、團體座、單人座、禁煙區、吸煙區……分得這麼細碎,就算我自己是裡面的服務員,恐怕一天也要弄錯好幾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