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極道恰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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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頁

 

  而當我接觸到米瑟夫那絕望的表情時,我的喉嚨一時梗著什麼似地,說不出話來了。

  半晌,他才把絕望的理由告訴我。「他放了話,接任何案子,殺任何人,但要是有人膽敢追查他的行蹤,殺無赦,就是……就是『范館子』的人也是一樣,既不要過去,也不要未來。最多他一命賠『范館子』的人一命,以報范建成的養育之恩。」

  我不敢相信,他豁出去了,命不要了?什麼都不要了?

  米瑟夫接著解釋著,「所以,不是『范館子』的人跟蹤他,命就沒了;而『范館子』的人跟蹤他,卻是兩個人同葬。」

  這是威脅嗎?恐嚇嗎?我不懂,為什麼他連讓人關心的機會也不給?非要和愛他的人如此苦苦相折磨呢?

  「米瑟夫,」我焦慮地問:「他還會殺人嗎?他還要殺人嗎?」

  米瑟夫卻回答我,「也許就像你們中國人說的,這是一種宿命吧!」

  什麼宿命?我不相信一直以來,我只相信人的意志力才是最大的主宰。宿命,不過是那些意志力薄弱的人,拿來為挫折作擋箭牌的名詞罷了。

  世輝,慣於沉默的他,為何又再次將自己推進那種亡命的日子裡?是什麼讓他放棄安身立命的夢想了?

  我想到這裡,下意識地落寞了。

  我沉重地問米瑟夫,「是我害的嗎?米瑟夫,是不是我……不該罵他混蛋?米瑟夫……我不是故意的,可是……他也不應該和戴詠芳……」

  米瑟夫用銳利的眼光看著我,慎重地問:「他和她怎麼樣?誰告訴你的?心宇。」

  「誰說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至少該對她負責,不管是真心與否,米瑟夫。」我說。

  「這就是你的想法,你逃避他的理由!」他似是恍然大悟地問我。

  我絕望地垂下頭。

  「既然如此,」米瑟夫說:「你還擔心他的安危做什麼呢?這是戴詠芳的責任了,不是嗎?」

  我聽了這話,一驚。

  我對他沒有責任了!這話讓我的心猛然抽痛了一下。

  米瑟夫又緊接著說:「不用插手這件事了,既然……」

  「可是我愛他啊!」我盯著米瑟夫,把這話說了出來。「就是愛他,怎麼辦呢?」

  米瑟夫搖頭。「不,你不愛他,你甚至連解釋的機會也不給他,連選擇的機會也不給他,就把他推給戴詠芳了,你讓他徹底以為你不愛他了。」

  「米瑟夫……我只是太難過,太傷心了……」我求他。「不要不管我,米瑟夫。」

  他這才拍拍我的肩,「你先上去休息,讓我和大家商量一下。還有,記得別給你老爸知道,別讓他擔心。」

  我點點頭。

  這一天起,我開始失眠。每次合上雙眼,就看見躺在血泊裡的世輝,慌得我心跳加速,猛然一陣抽痛。

  第三天,新聞報導說,今夏的第一個颱風已接近本島,並繼續以緩慢的速度行進,風力逐漸增強。

  「今天凌晨五點,位於高縣XX鄉的李忠仁鄉鎮代表居所,發生一件兇殺案,死者……」新聞主播用憂心忡忡的口氣報導著,「疑是昨日XX三溫暖案,同一人所為。」

  我聽了,震了一下。

  他如此折磨著我!

  第四天,豪情KTV酒店兇殺案。

  颱風的行進加速,海上颱風警報發佈了。

  第五天,十全大樓兇殺案。

  陸上颱風警報發佈。

  警方決定成立專案小組,緝捕這個「令人髮指」的兇嫌——徐世輝。

  米瑟夫每天忙得灰頭土臉,到處打聽他的行蹤,他不再管他的威脅。

  他說:「不能任由他這麼下去了,他惹火黑白兩道,怕是會死無葬身之地。」

  我聽了這句話,心都碎了。

  第六天,颱風正式登陸,米瑟夫終於打聽到消息。

  他安排了人去和世輝交易。

  時間是半夜三點,地點是市郊外的一幢別墅。

  對象是,一個毒販。外國人,會說中文的外國人。

  當米瑟夫作出這個決定時,我一度反對,因為,要是世輝錯手把米瑟夫殺了那這個遺憾,誰能彌補?

  可是米瑟夫不願意別人冒這個險。

  我於是意氣地問他:「那為什麼不是『女毒販』?不是別人。」我強調。

  米瑟夫捏捏我的鼻子。「別為我擔心,你知道我不是省油的燈。」

  「那……」我問他:「你準備……怎麼做?」

  「把他弄到國外去。」他簡單地說。

  「有機會嗎?」我憂心地問:「現在外面風聲那麼緊。」

  米瑟夫告訴我,「機會總是試出來的,不是嗎?我怕的是他不肯走。」

  狂風驟雨。

  這是混亂的一天,街上的行道樹歪歪斜斜地躺著,旗幟、招牌、樹枝、樹葉,滿地凌亂地散著。

  我們冒著危險上山,幾番落石滾下來,險象環生。風擊打著車窗,令人不免對大自然的力量膽戰心驚。

  而米瑟夫卻反而一臉輕鬆自若。

  「好極了。」他說。

  我在車裡晃得頭都暈了,而他卻「好極了」?

  我不解其所以。

  「這颱風造成的損害愈大,就愈能分散警力。心宇,你知道嗎?」這是自我回家後,第一次從米瑟夫的臉上看見笑容。

  這笑感染了我,也教我的心不覺放鬆了些。

  「心宇,」他突然接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愛裡有寬容,你明白嗎?」

  我看了他一下,似瞭解又似不瞭解。

  「既然你不能說服自己不愛他,為何不乾脆愛全部的他——他的好,他的不好,他的正確和過錯呢?」

  「我明白,米瑟夫。」我說。

  我們到達別墅時,已是夜間兩點四十分,佈置就序之後,我們關了屋裡的燈。在我的堅持下,留了屋外的一盞燈——給世輝的。

  米瑟夫在床上佯裝沉睡中的毒販,背對著門口,露出一頭金髮。

  我則躲進了浴室,透著毛玻璃,只能見到房裡的黑影子輪廓。

  凌晨三點零四分,靜得可怕的房裡,傳來開門的聲音,我一聽見了,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經,都不禁繃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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