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苦的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為什麼你不幫幫我呢!」
「我要怎麼幫?我不能自作主張告訴你雲珂在哪裡……」她說完,搗著嘴倒抽了口氣。
哎呀呀!
說溜嘴了!
「你知道她在哪裡對不對?快告訴我,林浚偉把她送到美國去了嗎?」
他一急,從櫃檯後面一下子衝到莊喜君身旁。如果不是因為她是許書誠的女朋友,現在他一定抓著她逼問。
「啊啊啊!」
莊喜君很卡通的慘叫一聲,撥亂自己的一頭米粉卷短髮,然後又很快理整齊。
「她沒去美國,她離開林浚偉了。」她歎了一口氣,繼續說:「可是雲珂見不見你,我不能替她決定。」
「你果然知道她在哪裡!你見過她了?她好不好?她現在好不好?」
唐振急得拋出一串問題。
「她現在……好得起來嗎?」
她苦笑。
「她告訴你,她不想見我?」
莊喜君頓了一頓。
「她沒這麼說,但也沒說要見你。」
「那你告訴我她在哪裡,我去見她,我去向她解釋。」看莊喜君仍是不肯鬆口,他盡量讓自己更有耐心一點。「她誤會我了,我不去向她解釋,我們倆都會痛苦。」
「你去招惹她幹什麼呢?你有那麼多女朋友,偏要去招惹她,你現在還想幹什麼?」
「我是真心的……」
唐振急著叫。
「那又怎麼樣呢!她已經結婚了。」
唐振腦裡一大堆念頭,卻不知從何說起,難道他必須說服莊喜君才能見得到沈雲珂嗎?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我跟你說這麼多幹什麼呢!你只要告訴我她在哪裡!」
「我說過了,我不能決定。」
她搖搖頭。
「喜君……」
唐振和緩了口氣哀求地看著她。「拜託。」
莊喜君也看著他,他的神情和沈雲珂多像呢!他們兩人都為對方所苦,對不對?
「先去把你的鬍子刮一刮,頭髮洗一洗,再好好吃頓飯,睡一覺。」
她苦笑,這樣又癡又纏的唐振,她實在沒法再拒絕。「我過兩天去找雲珂,回來再把結果告訴你。」
「不,你現在就去,現在就去……」一聽到沈雲珂有消息,唐振不可能再多等一分鐘的。
「不行啦,晚上書誠回來,要帶我去他家。我答應你,等我忙完了就去,好不好?」
唐振無言,焦急把他烤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分鐘也不能安寧。
「已經等了這麼多天了,只剩下幾個小時,你忍一忍吧。總不能叫我為了你們的事不去見公婆吧。」
莊喜君無奈地笑。
「好,無論這一趟結果怎麼樣,你都要告訴我雲珂在哪裡。」唐振不得不讓步,並且慎重的叮嚀。
「嗯。」莊喜君點點頭。「你看起來實在很糟,好好休息一下吧,這個樣子見雲珂會把她嚇一跳的。」
☆☆☆
大約是一般人就寢的時間,林浚偉忽然出現在沈家,他的理由是剛結束了一場飯局,時間還早所以過來看看,事實上沈雲珂回來的這一段時間,他沒有來過一通電話。
向沈太太借口說要帶沈雲珂兜兜風,現在兩人並肩走在河堤上。夏夜的河堤很適合散步,今晚的月出奇的亮,地上映出清晰的影子,連參差的樹影也清楚的映在地上。林浚偉雙手插在褲袋裡不時仰頭望著天,風裡似乎有他歎息的聲音。
沈雲珂走在他身後,望著他的背影。這個男人和她是夫妻,卻同時也是陌生人。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林浚偉問。
「我不回去。」
沈雲珂細細地說。
但林浚偉並沒有回應,他仍是慢慢走著。沈雲珂停下來看著他的背影,此時置身的是林浚偉冷硬緊繃的世界,她雙手背在身後,不自覺的十隻手指用力擰在一起。
「我們……離、婚。」
她說,地上清晰的樹影被風吹得微微一顫。
「我們之間還沒有到非離婚不可的地步。」林浚偉並沒有回頭,頎長的身子直挺挺的背對著她。
「我們都很清楚,我對你根本不重要。」這一次連她的聲音也被風吹得顫抖起來。
「我盡到了所有該盡的責任了。」
他冷然地說,看透她的軟弱。
「我也盡到了該盡的責任了。可是跟你在一起……不快樂……」沈雲珂期期艾艾地說。在他面前,她總是口拙。
林浚偉等她說下去。
「你對我並不滿意,也許『焉如』會更適合你。」
「這兩件事情——沒有關聯。」他冷冷地說,心跳突地加快了一下。
沈雲珂愣了一下才揣摩出他的意思。他把婚姻和愛情分開了,也就是說,焉如可能很早以前就在他心裡了,幾年的婚姻生活,其實只是一個笑話。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穩住自己。獨自面對他,對她來說實在太吃力了。
「你要的只是一個妻子,任何人都可以勝任,但是我要重新生活。」
「難道跟唐振在一起你就會快樂?我真不懂,那個唐振現在連工作都沒有,他有什麼值得你愛的?」他終於轉過來看著她,仍是冷冷的,這個時候提起唐振,像在提醒她情感上的出軌。
「我們之間早就有問題了,就算沒有唐振,也一直有其他人……」
她說。唐振這個名字,在這個時候把她的心口又割開了,思念隨著血液漫到全身,痛到幾乎說不出話來。
「至少你不會要求離婚!」
「難道你只在乎婚姻關係,完全不管我的感覺?我想要有人和我一起生活,一起呼吸,我想要有人愛我……這些你都做不到……」
可是唐振做得到。他愛她,她很清楚,但那卻不會是一輩子,不會是一輩子。感情的世界裡適用進化論,適者生存,弱者注定了一無所有。
「你還想要怎麼樣?我可以讓你過很好的生活,這些不能解釋成是我愛你的表現嗎?你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你嗎?」
這場對話根本沒有交集。
沈雲珂看著他。那張臉,在她眼裡永遠莫測高深的神情此時像來自另外一個世界似的也在那裡看著她。又是一陣風吹來,把地上的樹影吹得搖搖晃晃,她覺得站不住腳,說不出話來,想哭,但是不能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