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兄弟們初—下雁宕山,聽說你手上有柄寶劍,想借來看看。」「不在我身上。」
「那麼,就請你帶我們走一趟了。」
這人話沒說完,—聲細響自步天行身後靠近,步天行看也不看,長劍帶鞘往後—頂,只聽見悶哼一聲,意圖偷襲之人倒地不起。
客棧裡立時一陣鏘啷聲,流星星、鞭子、長槍、雙刀兼暗器,各式武器自四處殺至,步天行手按長劍,擁著蘇曉溪騰身躍起。眾人一招打空,挺身再鬥,步天行不願傷人生事,左閃右避,只守不攻,數招之間,客棧桌椅早已碎個精光,眾人愈鬥愈狂,一柄長槍刺來,竟是衝著蘇曉溪!
步天行不得不推開蘇曉溪,長劍同時出鞘,劍法施展開來,迅如靈蛇出洞,逼下長槍、流星星,眼角卻望見持雙刀的大漢纏上蘇曉溪,蘇曉溪連閃數步,腳下踉跑,跌在地上,雙刀已迎頭劈下。
「蘇姑娘!」步天行毫不思索,挺身攔刀。
身後長鞭嗖地一聲橫掃而來。
「小心!」蘇曉溪抬起地上斷裂的桌腳朝長鞭大漢擲去。
雙刀大漢和長鞭大漢同時應聲倒地。
步天行的長劍劃傷雙刀大漢的背心,而蘇曉溪丟出的桌腳,正巧擊中長鞭大漢頭頂上的本神穴。
「沒事吧?」步天行蹲下身來,握住她的手臂,關切至極。
蘇曉溪搖頭,表示沒事,但臉色已是慘白!這—下她使盡了全力,故而牽動掌傷,步天行又怎會看不出來,他單手抱住蘇曉溪,挺劍揮劈,再不留情。
但他不肯傷害人命,又必須護著重傷的人,所以處處受到制肘,正糾纏中,忽然一個人自樓板上躍起,掌風嗖嗖,尚弄不清是敵是友,領頭的三角眼黑臉大漢,已被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制住咽喉。
步天行定睛一看,不禁訝然出聲:
「家桐!」賀家桐卻不理他,手下運勁,喀啦一聲。
步天行也無暇顧及賀家桐使什麼毒辣手段,把身邊的凶險都交給他,找了塊平坦的地方放下蘇曉溪。
「蘇姑娘,你怎麼樣?」
蘇曉溪按著胸口,蛾眉緊蹙,疼得說不出話來。步天行趕緊再拿出一顆九靈沉香丸讓她服下。此時賀家桐趕走了所有人,走了過來。
「真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怎麼會跟雁宕山的人結了樑子了?呀!這位姑娘受傷了……」
「她是燈籠鋪的蘇姑娘,」步天行說著,又低頭向蘇曉溪介紹道:「賀家桐,是我同窗多年的好友。」
蘇曉溪靠在步天行臂彎裡,點頭微笑問候:「賀公子。」
「蘇姑娘傷得不輕啊,是剛剛那些人嗎?」
蘇曉溪搖搖頭。步天行道:「你怎麼會到這兒來?」
「我來這兒看朋友。你說也沒說一聲就失蹤了,把我一個人丟在山莊裡:」說著笑了,望望蘇曉溪,道:「你重色輕友,我算是認清你步三少的待客之道了。」
蘇曉溪這時疼痛稍減,緩緩坐起身來,解釋道:
「我們有正經事要辦呢。」
步天行道:「先別說這些了,既然你這兒有朋友,那麼知道不知道哪裡有高明的大夫呢?蘇姑娘得先看看大夫。」
「有有有,盛義坊的李大夫醫術超群,聽說是傳自某個隱世不出的高人,他一定有辦法,我們現在就走。」
步天行扶起蘇曉溪,三人一起下樓,客棧掌櫃站在牆角嚇得不敢吭聲,步天行拿出兩個大金元寶放在桌上。
賀家桐笑嘻嘻地道:「步三少這麼大方,這些錢,夠掌櫃的拆掉房子重新蓋—間了。」離開客棧,賀家桐走前帶路,一手東指西指,介紹這裡奇特的事物,三人一路說著笑。一塊廣場上,一堆人圍著喳喳呼呼,蘇曉溪好奇問道:「他們在瞧什麼呢?」
「我看看……」賀家桐走上人牆邊,張望—會兒,揮揮手,表示沒什麼。「人口販子在賣奴婢啊……水患、饑荒之後,就有一堆人待價而沽,唉,什麼年頭……」
「人口販子?」步天行心口—窒,放開蘇曉溪,走上前去。
頓失扶持的蘇曉溪險些跌倒,她怔怔望著步天行排開人群,擠進人牆裡去,等他從人牆裡走出來,臉上蒙了一層焦慮。
他,從來沒有忘記這件事情,對不對?
「怎麼了?」賀家桐問。
「沒事,咱們先找大夫吧。」
第五章
盛義坊裡裡外外讓藥草氣味給瀰漫了。頭髮半白的李同容提著藥箱回來,坊裡學徒雜役放下手裡的工作過來服侍,幾千病人也苦苦地立起身來,恭恭敬敬地叫聲「李大夫」,同時向他抱怨自己的身體,有的老眼花了,有的腰直不起來。
「好好好,等等我看看啊……」李同容和氣地應承病人,隨後向一旁的幾個弟子問道:「早上沒什麼事吧?」
「廟口的趙十三早上又上門來,說他只能籌到一兩銀子,非要我們替他孫兒看病,怎麼講也講不走,怪討厭的。」李同容的—個弟子說道。
李同容喝了口茶,一皺眉,把臉上的皺紋都擰在眉心一處。
此時步天行三人踏進藥坊,立刻有人上前來問候,聲音傳到了藥坊裡,李同容趕緊走了出來。
「賀公子,怎麼有空來?裡面請坐。」
幾個人進了廳堂,賀家桐為大家介紹後,各自安坐,李同容見了蘇曉溪的模樣氣色,非常驚異,開門見山的就問明來意。
賀家桐道:
「李大大快人快語,這位蘇姑娘受了傷,你趕快給她看看吧。」
李同容也不問她的症狀,立刻請上了座,凝神細診。見她脈象虛實錯亂,大感棘手。
「我聽說江湖上有種武功叫『十日斷魂』,中掌者氣血凝滯,十日之內衰竭而死……」
步天行一聽,瞪大了眼睛,蘇曉溪心裡也是陡地一涼。
「你是說……我快死丁?!」可是……中掌至今早已不止十日了呀……是九靈沉香丸的功效吧……
「姑娘是否覺得眼前昏暗,不思飲食,夜間虛汗淋淋?」李同容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