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華早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至少她是這麼想的,她也非常清楚子華對瑾兒的心意,本來怕瑾兒因為少帆的關係不願意接受他,現在不愉快已經化解,所以她忽然決定試探瑾兒的想法。
對于于太太的想法,瑾兒覺得非常驚訝。她對子華從來沒有過這種感情,而少帆他不知道於媽媽的想法嗎?要不然怎麼會任她這麼誤會呢?
她反射動作似的望著少帆,卻沒有得到他回報的眼光,事實上,他這一整個晚上都在躲避她。
瑾兒慌亂起來,不安在心裡蔓延。
回家後子華和少帆照常研討公事,今晚的事讓他們都有些心不在焉,兩人之間的鴻溝,距離遠得幾乎連手都握不到。
子華一邊談一邊在手上把玩的原子筆掉到地上,少帆彎下腰幫他抬起來,很慢很慢的挺起上身。
「你……和張瑾兒的進展如何?」將筆交給子華,少帆輕鬆的問。
「你看到了,沒什麼進展。」他淡然的說,母親的試探並沒有讓她表明什麼。
「哈!我也沒什麼進展,真是難纏的女人。」少帆說。
兄弟的感情不能有裂痕,特別是在這種非常時期,於家需要他們,父母親更需要他們。
子華奇異的看著他。少帆久未出現的神情忽然又在他臉上活躍,那種神情是子華非常不喜歡的。
「現在這麼忙,也沒時間理她,算了,我不追她了,如果你還是對她有興趣,那……你加油吧!」他淡淡的說。
少了瑾兒,日子還是可以一樣的過,但,卻過得非常不一樣,忙碌的日子忽然變得空洞起來。
???
幾天之後見到瑾兒,他打定主意不再看她,於是痛苦便在忙碌、疲憊與空洞之中又佔了一席之地。
「你的精神不太好……」瑾兒問。以往每次見面他都是侃侃而談的,這次他異常沉默。
「是啊,忙。」他冷淡的說。
「喔……」瑾兒低下頭,覺得一陣躁熱。「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嗎?」她心裡打轉著問他於太太誤會她和子華的事,但面對他的冷淡,問題說不出口。
「子華說,過兩天請你到我家裡吃飯。」他莫名其妙的提起子華,其實子華並沒有這樣說過。
「是嗎?他倒沒跟我說過。」她說,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她,又被愚弄一次了?
忽然想哭。
「既然你忙,那……不耽誤你的時間,我走了。」
抓緊一些矜持,怕真的在他面前流淚,她急急的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餐廳。冷瑟的風不識相的想探索她的心情,卻除了刮走體溫之外,什麼也沒找到。
第八章
「副總,這是會計部送來的帳冊,還有下午的行程……你要到業務部聽取簡報……」少帆氣派的辦公室裡,待辦的公文堆在桌上,秘書小姐推門進來,很快的向他做例行的報告,並將一份卷宗放在桌上。
「謝謝。」少帆埋首於桌上的資料,頭也沒抬。
「對了,銀行打電話來,明天有一張票,存款不夠……」
「多少錢?」這次他慎重的抬起頭來,看著她問。
「七百四十九萬。」
少帆沉吟一會兒。「你聯絡銀行邱經理,看他今晚上有沒有空,我請他吃飯。請會計部李經理也一起去,細節你來安排。」
「好。」秘書小姐滿口答應,離開了辦公室很快的又進來。「晚上七點半,『紫誹』好嗎?」
「好,記得通知李經理。」
「嗯。」
「對了……」少帆忽然叫住正要離開的秘書小姐。「今天幾號了?」
「二十號。」她毫不思索,清楚的回答。
「晚上有件事要請你幫我跑一趟……」少帆說。「xx街的一家咖啡廳,晚上會有位張小姐在那裡……」
於是秘書小姐替少帆去見瑾兒,替他收下瑾兒帶來的信封,然後把失落和迷惑交給瑾兒。
「你是……」瑾兒小心的打量她。眼前的女人就像是她辦公室裡的主管,精明幹練,還有一雙篤定的眼神。
「我是他的秘書。」她的回答總是這麼簡捷。
「秘書?」在顧問公司工作還有秘書?當然不是,她幾乎忘了少帆是知名企業的小開,應該是他回到家族企業上班了。呵,在她們公司裡,只有總經理才有秘書呢!
他始終是遙遠的,對不對?
是啊,他是遙遠的,也是忙碌的。深夜十二點仍在辦公室裡是常有的事,應付帳款、股市行情、融資、跳票,這些事情塞滿了他的腦子和他的每一分鐘,他再也沒空想起別的。
倒是子華,雖然他也非常忙碌,但是於太太常常要他陪她去看瑾兒,或者替她送點東西,他比少帆有機會和瑾兒見面。於太太幾乎把瑾兒當作兒媳婦,並且當著兩人的面明指暗示的,讓子華加把勁把她追回來當老婆。子華不只一次告訴母親,他和瑾兒還沒到那個程度,而於太太卻仍然以為他們之間有感情了,只是子華太過保守,不肯明白表示。
一個週末,瑾兒在於家吃過午餐之後,在於太太極力的催促之下,和子華去看了場電影。冬天的夜總是來得早,從戲院出來天色已經暗了。
「哇,天黑了。」瑾兒笑。
「去吃點東西,好嗎?」子華說,他知道瑾兒胃不好,每餐飯都吃得很少,吃得少,理所當然餓得快。
「好啊,我還真的餓了。」
在戲院附近找了一家餐飲店,店內有紅色的熱鬧氣息,玻璃窗還噴上了人造雪,貼上了小星星,耶誕節快到了。
點了兩份簡餐,瑾兒吃得很慢。
「對了,中午怎麼沒有看到少帆?」瑾兒問,在原本聊天氣交通之類的話題之中忽然冒出這麼一句。
「他在公司。」子華愣了一會兒才回答。
「這麼忙?我好久沒見到他了。你知道,我每個月都要還他一筆錢,可是現在都是他的秘書出面。」這其實不是一段太長的話,可是瑾兒說到後面居然有點喘不過氣。緊張嗎?怕他和那位聰明幹練的女秘書有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