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他說,感覺瑾兒在他懷裡搖搖頭。「告訴我,你是不是打算回酒店上班?」
瑾兒仍是委屈的流著淚,抽抽答答的點點頭。
「為什麼?」他明顯的又激動起來。
「我只是想快點把錢還給你……我知道你公司有困難,我想幫你的忙……」瑾兒很快的說,怕說慢了他又生氣。
「傻瓜!就算你把自己賣掉了……也於事無補的。」少帆心疼的撫著她的頭髮。「別擔心好嗎?一切有我。」
「嗯。」瑾兒點點頭。
「那些錢趕快還給酒店。」少帆叮嚀著。
「不,那些錢是我的,我賣掉股票賺的錢。」她擦掉眼淚,笑著說,這筆錢讓她非常有成就感。
「你這麼厲害,可以從股票市場賺到錢……」少帆也笑了,兩隻手圈著她的肩。「不過你應該自己留著,或者留給你父親。」
「我說過了,我想幫你的忙。」瑾兒任性的說。
「我也說過了,一切有我,公司其實是賺錢的……只是賠在『貪心』這兩個字,像你這樣不貪心的人才能真的賺到錢。」
聽到少帆誇她,瑾兒忘了剛才的委屈,把他摟得更緊。
「我下午去看過於媽媽。」瑾兒說。
「哦,她一定很高興。我找了一個下午,原來你在我家。」少帆笑著說。母親非常喜歡瑾兒的,有她陪著心情一定好很多。
「……她要我和她一起去美國……」
「那很好啊。」少帆說,喉結不安的上下滑動幾下。
「那有什麼好?你知道她的意思,為什麼你不告訴她?」瑾兒急了,抬起頭來看著他。
忽然一串急急的手機鈴響,打斷她的話。她坐直身體,讓少帆起來拿手機。手機在外套口袋,而外套掉在地上了。
「喂。」少帆拿著電話,坐回床邊,瑾兒重新伏在他胸前。但是「喂」了一聲之後,他隨即緊緊鎖著眉頭。「嗯……在哪裡?……好……我知道了……好……我馬上到。」
「怎麼了?」
「我媽進醫院了。」少帆收了線,很快的站起來穿衣服。
「怎麼會呢?我回來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只是看起來有點疲倦,沒什麼不對勁……」瑾兒也慌了。
「她有心臟病……除非你對她很熟悉,否則是看不出發作前兆的。」他一面扣上襯衫扣子,整理衣服、外套。「我走了。」
「我跟你去。」瑾兒說。
「也好。」少帆深深看了她一眼。牽著她的手,一起離開公寓。
???
夜裡的霓虹紛亂雜杳,似乎也有讓它們著急的事,少帆看著前方穩穩的開著車,不時空出一隻手來握著瑾兒。到了醫院,找到了病房,子華坐在床邊,於太太躺在病床上,清醒著。
「媽,你覺得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少帆趨向前去,瑾兒也跟著走到床邊。
「我沒事,我沒事。」於太太揮揮手疲倦的笑著。「瑾兒你也來了?」
「嗯。」瑾兒趨上前握著她。
「醫生說需要好好休息,可是媽只有身體在休息,心裡根本想東想西。」子華說,不去想為什麼少帆和瑾兒一起出現。
「媽,跟你說了別心煩,事情不是心煩能解決的。」少帆嘻皮笑臉的說。
「我哪裡放得下心……看你們兩個忙成這樣……」其實不只公司的事,大中被收押,這官司不知道如何收拾?公司弄成這樣,能不能整頓都還是未知數,尤其想到大中辛苦了半輩子建立起來的企業,居然毀在他自己手上,她怎麼靜得下來?
少帆和子華交換了個眼神;讓母親安心比什麼都重要。
「媽,重整計劃已經通過了,公司可以繼續營運了。可是美國那裡真的需要子華,你跟他一起去好了,阿姨也在那裡,你和她有個伴,這樣對自己對公司都好。」少帆慢慢的說,語氣很輕鬆,似乎一切都就緒了,就等著他重新出發。
於太太詢問的看了看少帆,又看了看子華。
「是啊,你跟我到美國去好了,公司已經開會決定了,我去接美國的業務部,下個月就走。」子華說,語氣跟少帆一樣輕鬆。
於太太微笑著。如果離開能讓少帆和子華更無後顧之憂,她很樂意接受兩兄弟的安排。
「那也好,我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身體這麼差,老是要你們分心照顧我也不行。」她笑著說,又轉向瑾兒。「瑾兒和我們一起去好不好?」她心裡早就把她認定為子華的媳婦兒了,分開兩地,對小倆口真的不好。
「媽……」
子華叫了出來,少帆卻擋住了他的話。
「好啊,好啊,一起到美國去,媽也多了個伴,他們兩人也不會分隔兩地,只是以後我要稱呼瑾兒『大嫂』了……」他笑著說,眷戀的眼神很快的在瑾兒臉上掃過。「真是的,你年紀比我小,我還要叫你大嫂……」
瑾兒瞠目結舌的看著他,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他口裡說出來。
不會的,不會的!剛才在家裡他說過他珍惜她的,這些話一定是自己聽錯了。
我不要去美國!我不要去美國!
她仍是看著他,他卻不看她一眼,不聽她的抗議。她的抗議……有誰聽到了?沒有,沒有人聽到,只有她自己。
「也好,一起到美國去也好。」子華忽然笑著說。「不過出國之前瑾兒先搬過來好了,我們兩人都晚回來,瑾兒可以陪陪媽,而且舒紋搬走了,瑾兒搬過來可以省下房租。」
「嗯,這樣也是好主意,不過要先跟你阿姨說一聲。我親自去跟她說,她不會不答應的,瑾兒,你看這樣好不好?」於太太高興的說。
好不好?什麼好不好?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表示,因為根本沒聽到他們在商量什麼事。
「瑾兒?」於太太搖了一下瑾兒的手。
胡亂的點點頭,瑾兒淡淡的笑了。這是笑嗎?她不能確定了,可是痛苦卻從這一刻開始清晰了起來。
???
少帆來幫她搬家,本來應該是子華來的,子華推說沒空,少帆二話不說就來了。其實只有兩箱衣服和一些雜物,傢俱都是房東的,少帆客氣的請瑾兒先坐著,他一個人提著東西下樓。瑾兒一個人望著門,等著少帆上來時向她說些什麼,可是他進來提著一些東西又下樓去,又上來,又下樓去,一句話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