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姑娘……」杜文舉猶豫。
「杜公子放心,余大叔看來是個好人,不會怎麼樣的。」她柔聲說道。
「那好那好,余大叔,就讓江姑娘搭你的車回京好了。」我道。
「放心,江姑娘我會好好照顧她,一定把她安全送到家,否則叫我度不了五百年的大劫。」
我心裡一驚,這臭蛇居然發這種誓,他和我一樣修練了五百年,大劫就在眼前。
「余大叔,別這麼說,江姑娘就勞你多多照顧了。」杜文舉誠懇說道。
見他說這種話,任何人都會信的。
一切說好談定,江綠瑤上車前回頭望了望杜文舉,又流下淚來。
「杜公子……」她從腰間拿出一對耳環,把其中一隻交給杜文舉。「這是我身上唯一剩下來的東西,我在京城等你,帶著這信物來……來……」
哇!私訂終身!
好個江綠瑤,我居然沒料到她會有這一招。
杜文舉上前握住她的手,款款深情,秋波傳送。
「江姑娘,……我杜文舉一定不會辜負你的。」
又來一個,先是爹娘,現在又為了江綠瑤,這個書獃子到底把自己擺在哪裡,難道除了讀書之外,他沒有自己想做的事嗎?
他的樣子好溫柔,好溫柔。
如果杜文舉喜歡我,也會對我這麼溫柔嗎……
第三章
情絲牽惹身陷重危
我遂了心願,打發走江綠瑤,一路只剩我和文舉,說說笑笑非常愜意。每晚睡前,文舉一定找我和他一起讀書,只是他卻顯然寥落許多,走在路上望著雲啊雁啊的,就要發一會兒怔。我不讓他想,硬是催著他走,他總是好脾氣的說:「好好好,怎麼你比我還急啊!」
這一日路經月老廟,我們在這裡吃包子歇歇腳,文舉忽然進去上了香,一言不發的樣子跟他讀書時一樣虔誠。
「杜大哥,你求什麼?」我挨在他身邊問。
「求江姑娘回京,一路平安順利。」他道。
「這也能求月老?」
「都是神仙嘛。」文舉訕訕笑道:「我還求他保信我順利考取功名……」
「可以把江姑娘娶回家,對不對?」我酸溜溜的道。文舉笑而不答,我又說:「可是……月老真的在嗎?」
「誰說我不在。」廟裡響起一陣蒼老的聲音,把我嚇了一大跳。
「您真的在啊?」
月老和我算是舊識了,他曾到蓬萊山作客,百花姐姐請他喝「百花釀」,我記得他當時讚不絕口的。
「誰真的在?」文舉一頭霧水的看著我。
「沒有沒有,」我伸了伸舌頭笑,趕著去和他老人家敘敘舊:「杜大哥,你在這兒先歇一歇吧,等會兒要走別等我了,我會趕上你的。」
「你去哪兒?別走遠了----」他叮嚀。
丟下一句「我知道」,我急著跑了出去,在廟旁亭子裡找到月下老人,他坐在那兒,堆了一臉的笑,額上和腰間都繫了紅帶子,白衣白髮白鬍子臨風飄然,看來有點傻氣。
「月下老公公,您真的在這兒啊?」我飛奔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我來牽紅線就遇到你了,你不乖乖待在蓬萊山,到處亂跑。」他呵呵笑道,摸摸我頭上的破帽上:「怎麼這樣打扮,和誰玩捉迷藏?」
我現在一身短衣,像個打雜的小廝。
「反正藏不過您老人家的法眼,」我笑道。「對了,月下老公公,我聽說被您的紅線牽住,不管這兩人是仇家還是離得天涯海角,就注定了是夫妻,真的有那麼神嗎?」
「那是當然!」老人家話匣子一打開,就停不下來了,從遠古時期開始說起他的偉大業績,聽都聽不完。
好不容易等他歇口氣,我趕緊拉拉他衣袖,嬌聲笑道:
「月下老公公,那您把一條紅線給我玩玩兒,好不好?」
他腰間一個紅線,亮閃閃著喜紅喜紅的光,看了教人打心裡喜歡。可是月老一聽我說,隨即雙手按住腰間,很寶貝似的。
紅線也能隨便玩?這是姻緣線,天注定的,稍微不小心就可能把一大堆人扯亂了。」
哼!小氣!我就一定要拿一條來玩兒。
「好吧,不玩也行。對了,月下老公公,您很久沒上蓬萊山了,想不想喝『百花釀』,我記得您最喜歡了。」我打好了主意,促狹笑道。
月老一聽,眼睛登時亮了:「流霞、百花,是仙界二大佳釀,好丫頭,百花釀你帶在身上了?」
「您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我登足一躍,駕著雲飛衝回蓬萊山百花谷,紫櫻姐姐不在,靈芝仙草叫住我,道:
「桃兒,你過個生日跑了這麼久不見人影,紫櫻姐姐在找你呢?」
「我告訴她我回來過就行了。」我急呼呼道。
「你怎麼這麼打扮啊……」她跟月老一樣對我的打扮好奇:人間好玩嗎?」
「好玩好玩,等你自己去看看。」
我腳下不曾停,她卻硬拉著我。
「你去哪裡?」
「我在唐國,要去長安……」
「唐國?是那個百花姐姐剛剛去過的唐國嗎?」
「是啦。」我胡亂點點頭。
「小桃----」
拜託,哪來這麼多問題,再牽延下去,一堆姐妹們都來問東問西,哪裡還走得了?我撇下她,在紅顏洞裡找到一甕「百花釀」,我雙手一捧,順手拿了個懷子再湘衝回到月老廟,月老就快睡著了。
「月下老公公,我回來了。」呵,有點兒喘。
「年輕就是這麼好,我就來回飛一趟也提不起勁兒了。」他笑道。
「沒關係,您提不起勁兒,小桃兒替您跑啊!這『百花釀』只有在蟠桃會或者親自上蓬萊山才喝得到的,現在我整甕搬了來,您可以喝個不醉不歸。」我端了杯子,滿上一杯。
「那怎麼行,酒醉誤事,我只喝一點點。」
「喝一點點也行,不過這月老廟是您老的地盤,喝醉了正好大睡一場,享受供奉您的人間煙火。」
月老笑瞇瞇的拍拍他身邊的椅子,道:
「坐坐坐,你也喝一點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