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去PUB了,可是我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可是在一般人眼裡,你在那裡出現,別人會有些不當的揣測,即使不認為你不貞,也會以為你的婚姻生活不美滿。除非庭軒跟你一起,要不然我認為你並不適合到那種地方。」沒錯,就連張老的女兒都這樣猜。「你現在是孟家的媳婦兒,他們對你非常好,你的言行不再只是代表你自己,也代表了孟家的家風,你要很小心,不能再像以前那麼任性。你知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她點點頭,明白了父親的用意。自己當初假結婚也是不願意讓父母親傷心,她不能走上墮落這條路,讓努力功虧一簣。壓下心裡的煩亂,她回到診所。
「嗨!」立晴在門邊拖鞋子,看見庭軒從書房裡走出來。
「嗨,今天比較早。」他說。
「嗯。」她簡單的答了一聲,走進客廳。
「你現在有空嗎?我有事想和你談。」他看著她說。
「嗯,什麼事?」她在沙發椅上坐下來。
「你常去PUB嗎?」他和緩的問,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立晴驚訝的抬起頭看他,果然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有人看見你和一個男人在PUB裡喝酒……」說著說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在禁止她交男朋友,可是也不能讓人說「知名小兒科醫師的太太一個人在PUB裡和別的男人廝混」,他倆的這種關係實在很麻煩。「我無意打擾你的生活,對你也非常尊重,但是……這算是不情之請吧。」
「不,是我該道歉,我沒想到這點……對不起,一定給你增加了許多困擾。」記得她曾經說過,不會給他添麻煩的,現在想想,真的要很小心才做得到。
「謝謝你的體諒。」庭軒本來還想順便告訴她,希望她夜裡別再起來打掃,他的工作需要充足的精神,可是看她歉疚的樣子,竟然不忍再提。
「嗯?還有事嗎?」看出他欲言又止,她問,口氣就跟開會時一樣嚴肅,對他,她的確有些嚴肅。
「你的精神不太好。」
「看得出來嗎?看來我的口紅要換個顏色了。」她笑。
「蒼白可以用口紅來遮蓋,眼神卻不行,你真的需要的是放鬆自己。」
「我需要的是時間。現在,不管人前還是人後,我都放鬆不了自己。」
「是不行,還是不願意?」
她搖頭,不是不行,也不是不願意,而是……不敢。
***
星期六下午,立晴獨自出現在孟家,小翔高興的從客廳裡跳到小花園,一把抱住他的媽媽,立晴笑瞇瞇的蹲下來把他抱在懷裡。
「媽媽,你真的來了。」
「我來看你乖不乖?」立晴帶著童稚的口吻問他。
「乖啊,我有打電話給你,可是你都不在。」他抱怨著。
「媽媽要工作啊,你看。」立晴從手提袋裡拿出一組玩具園藝工具。
「哇,好棒耶!」他高興的叫,同時很快的拆開包裝仔細的檢視。「水桶、鏟子……我可以用這些幫爺爺種花。」
「唉,立晴,你來啦!」孟媽媽從廚房裡走出來。「庭軒呢?」
「他要看診。」她不確定,因為來這裡之前並沒有和他聯絡過。「爸呢?」「他到社團去了,星期六下午他有兩節課,教人下圍棋……你怎麼越來越瘦?氣色很不好。」孟媽媽關心的問,每次看到她都覺得比上次更瘦一些。
「嗯……最近比較忙,沒睡好。」她摸摸臉頰說。
「晚上留下來吃飯吧,我燉些補品好好給你補一補。」
「喔,那我帶小翔到公園去玩。」立晴說完,小翔已經牽著他的小腳踏車整裝待發了。立晴陪小翔到社區公園騎車、打球,小翔高興得笑個不停,他活動量大,流了許多汗,體力比立晴還好,她上氣不接下氣的陪著他跑跑跳跳。
孟庭軒老遠就看到他們兩人的身影,小腳踏車放在一旁,園藝工具放在車子前面的小籃子裡,而立晴和小翔蹲在地上似乎在逗弄著什麼。
「孟斐翔。」
「嗨!你來了。」立晴聽到庭軒的聲音,抬起頭來笑著。
「噓,」小翔抬起頭慎重的說:「爸爸小聲一點,你來看這裡有一隻青蛙。」庭軒和小翔一起蹲下來,一隻蟾蜍愣愣地蹲在他們三人的包圍之中。
「它是一隻蟾蜍,」庭軒糾正他。「再過一陣子,它們就要冬眠了。」
「它在想什麼呀?一動也不動耶。」小翔對於動物的冬眠並不感到意外,立晴已經向他解釋過了。
「它一定在想我們為什麼要圍著它。」立晴笑說。
「嗯,也許它會害怕……也許它在想要去哪裡睡覺。」小翔向旁邊移了一下位子,讓出一條路給蟾蜍。「趕快走,我不會抓你。」
小東西似乎聽得懂,一蹦一蹦笨拙的跳開,小翔學著它也一蹦一蹦的跳。「走了小翔,天快黑了,奶奶在等我們吃飯喔。」他抱起小翔。
「我要自己騎車,媽媽跟我裝了一些泥土要給爺爺種花。」小翔掙開庭軒騎上他的小車子。庭軒和立晴相視而笑,一左一右的陪小翔騎車回家。
「我媽煮了一鍋雞湯,說要給你進補呢!」庭軒說。
「這麼麻煩她。」對孟媽媽,她有幾分歉意,畢竟她不是她真正的媳婦。「她喜歡你啊,小翔也是,你讓他開朗了很多,謝謝你今天來陪他。」
「別這麼說。」她低頭撫著他的頭髮,若有所思。「我自己也想看看他。」「看他黏你的樣子,我有點吃醋了。最近忙嗎?」
「還好。」
「下個星期日有空嗎?」
「嗯?什麼事?」她轉過頭來,看著他。
「我想帶小翔出去走走,你……可不可以一起來?」
「當然好啊。」
吃飯時間,立晴一直愉快的和大家說些閒話,主動跟孟爸爸談及圍棋課的上課情形,庭軒真的覺得她很神奇,她在人前是一個樣子,獨自一個人時卻又是另一種樣子。她把自己隱藏得這麼好,是因為她的善良,還是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