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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頁

 

  「會不舒服嗎?」也許是年紀到了吧,她非常羨慕曉菁有個完整的家庭。「剛開始的時候會,害喜很不舒服,還好我先生對我很好,要不然這一切都不值得了。對了,你有沒有聽過,姿勢可以決定生男生還是女生。」

  「知識?什麼知識?」

  「不是啦,是姿勢,據說……在上面比較容易生女兒。」

  「准嗎?你是不是都在上面?」她低聲問,可是卻又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什麼事這麼好笑?動作輕點,免得又犯頭暈了。」楊媽媽拿著餐具走進來,提醒著。孟媽媽跟在後面端著一鍋湯。

  「那表示她精神好啊!來來來,今天吃烏骨雞。」

  「哇,好棒喔!」曉菁羨慕的說。

  「你也有一份。」孟媽媽說。

  「謝謝孟媽媽,立晴命真好,有這麼好的老公,這麼好的婆婆,這麼好的媽媽。」吃人的嘴軟,她已經開始恭維起來了,而且周到得很。

  「你才好命咧,男孩還是女孩?」楊媽媽盛了一碗湯,先把它端給曉菁。「是個女孩。」她一手接過碗,一手撫著肚子,笑瞇瞇的說。「謝謝。」「真好,女孩子好,長大了貼心。唉!立晴比你早結婚,可是到現在還沒消息呢。」楊媽媽似乎比孟媽媽還急著抱孫子。

  「沒關係,緣分嘛,緣分到了自然就有小孩了。對了,小翔很想你,我下次帶他來,好不好?」說到小孩,孟媽媽很自然的想起小翔。

  「當然好啊,我也很想他。」對於這兩個長輩,她覺得很抱歉,因為,永遠也不會有小孩。「對了,庭軒在忙什麼?好幾天沒看到他了。」楊媽媽問,她盛了一碗湯給立晴,又盛了一碗給孟媽媽,最後才是自己。

  「卡到什麼了嗎?」他皺了皺眉頭,他和立晴一樣年紀,清秀的臉上有些稚氣,舉止卻透著流氣。

  「沒有……你有沒有遇到過什麼都想不起來的時候。」她悠悠的問,像是在對空氣說話,一束焦黑的乾燥玫瑰花就倒掛在莊偉明後面的那道牆上。

  「有啊,失戀的時候啊,腦袋瓜空的可以敲出聲音來。」他走到她身邊,搬張椅子坐下,離她非常近,不理會辦公室裡其他人的側目,似乎他有權這麼做。

  「……」她無言,不是因為不想說,而是根本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如果在以往,這樣的男人很可能已經被她修理一頓了。

  昨天老闆找她,拐彎抹角的暗示她工作表現並不如預期。以她在職場上一貫強勢的表現,是不可能忍得下來的,她很想趕快做點什麼出來,可是現在的她,跟他說的一樣,腦袋瓜空的可以敲得出聲音來。

  「你看起來好沮喪,不是才新婚嗎?這麼不快樂啊?什麼時候有空,我可以陪你到處去散散心。」他故作輕鬆的問,曾經有一次在PUB裡遇到她,看她狂野的樣子,讓他以為自己有機會一親芳澤。後來她的冷淡,他就一直解釋為女人的矜持。

  她搖搖頭,所有的心事塞在一個疲倦、麻木、沒有生氣的皮囊裡。

  「好吧,如果你需要幫忙,知道在哪兒找得到我。」他說。

  立晴帶著她的文案離開辦公室,莊偉明看著她離去,有點無趣的聳聳肩。

  ***

  庭軒看完門診回到樓上,已經快十點了,這一陣子真是忙碌,每天看診時間還沒有到,便有一大堆人排隊掛號。今天晚上他甚至連大氣也沒機會喘一下,高血壓、上呼吸道感染、還有發燒,看診室裡充滿病人雜杳聲,根據統計,全台灣已經有五萬人感染這波流行性感冒了,而且人數還在持續增加中。

  好累,結束忙碌的工作,本來是應該好好休息的,可是四周的靜謐卻讓寂寞充斥在空氣中,他懶懶地走進浴室,沖了個舒服的熱水澡。躺在床上,一陣睡意襲來,疲倦使他睜不開眼睛,但腦子裡卻還是不肯停下來。眼前的走馬燈裡,病人、症狀、處方簽亂晃晃的,他伸出手逮住了一個,卻竟是她的名字。

  立晴呢?

  想到這個名字,她的容顏也跟著浮現眼前,現在真想看到她。或許人在疲累時情感會比較脆弱,他常常想到她,卻不像現在這麼渴望她就在身邊。明天是她過生日呢!餐桌上那個仍未拆開包裝的蛋糕是他利用晚飯時間,跑了好幾家蛋糕坊才挑中的,本來想請她吃個飯,後來想想還是決定先買個蛋糕。

  好像很久沒看到她了,剛才看到她房間門縫裡透出光亮,不知道她是沒回來過,還是沒出去過,記得早上她房裡的燈也是亮著的。

  整個晚上他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因為立晴一直沒有動靜,他神經質的坐起來,忽然聽到她的房裡其實是有些聲響的,上次她割破手的畫面忽然呈現眼前,那一次也是在半夜。「立晴……立晴……」他走過去敲著房門,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惴惴不安。「立晴……你在嗎?」他敲著門,一聲聲叫著。「開門,立晴,請快開門!」沒有回應,他的敲門聲越大,心裡的不安一波一波拍打著他。也許她不在,是他聽錯了。幾十秒鐘對他來說,就像一世紀那麼漫長無法等待,立晴房門慢慢打開,房裡的燈照在他焦急的臉上。他想走過去緊緊抱住她,但那也只是維持了幾秒鐘而已;接下來的幾秒,他從心疼到生氣到最後變為盛怒。

  「什麼事?」她冷冷的問,只將房門開了一條縫一般的大小,從這長條形的門縫看進去,立晴散亂的頭髮下面是一張極憔悴的面容,尖瘦的下巴把她一雙眼睛襯得更大,而雙眼卻只像兩顆黑球鑲在臉上,一點光彩也沒有。

  有一種人是沒藥醫的,那就是放棄自己的那一種。臨床這麼些年,沒遇過不肯被醫的病人,除非他已病入膏肓、非常絕望。

  「你一直都沒出去過?」為什麼?她寧可放棄自己,也不願接受他的扶持。庭軒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扶著門板,怒氣慢慢地冒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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