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魂的管芙兒,見他拿起酒杯,馬上回過神來,「少爺!」
她想阻止他,無奈他已一口飲盡杯中酒。
莫逸軒再次凝視她的臉,他溫柔地輕觸她的臉頰。「我可以叫你芙兒嗎?」
小嘴微張,她愣愣地點頭,腦中一片混沌。
咦?怎麼會有兩個芙兒?兩個變成四個……
莫逸軒用力眨眨眼:還是有好多的芙兒在眼前飄蕩!
心一慌,他舉臂往前一抱……
「少爺!」糟糕!迷藥開始生效了;管芙兒用全身的力氣,支撐著他倒下來的重量。
「還好,抓到一個真實的;芙兒,別離開我好嗎?」莫逸軒緊緊摟住管芙兒。
「少爺,我不會離開您的。」受到感染一般,管芙兒道出真情。
「我一直希望自己趕快死去,這樣就不用再為毒發所苦;但現在為了你……我又希望自己能活久一點,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芙兒……」藥效愈來愈強,莫逸軒在昏睡前,輕輕吻上她的臉頰。
管芙兒完全愣住了;少爺這是在對她示愛嗎?身份被揭穿後,他應該要恨她、氣她的,為何……
思及他剛剛吻了她,她的粉頰倏地染上一片紼紅……
陷入昏睡的莫逸軒緊靠在她身上,而她正努力地想釐清自己的情感;直到管銘偷偷的潛入,這才打斷了她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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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羅寺是間百年古寺,卻也荒廢了四、五十個年頭,人跡罕至。
斑駁的牆垣、頹倒的牆柱、落了漆的大佛,令此處更顯蕭條;寺內生命力較強的東西,僅有從牆外爬進來的籐蔓和吐著銀絲的蜘蛛。
供桌前有個人盤腿閉目、兩掌交迭,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已維持這個姿勢盤坐了八九天;還好這裡人跡罕至,否則光看他不吃不拉地打禪八九天,大家還不爭相把他當神拜?
這夜,寺外響起陣陣車輪滾動的聲音,令那個人緩緩張開雙眼,幽幽歎了口氣:「唉!該來的還是來了。」
寺外,管芙兒的內心仍掙扎著,「爹,我們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做?」她一向不是優柔寡斷之人,現下她的思緒全亂了。
「行!除了這間破廟,這裡根本就是個鳥不生蛋的鬼地方,我們在這裡解決他;找個地方埋了,骨頭爛光了都沒人會發現。」
「不!不是的,我是說……我是說……算了!當我沒說。」
暗夜中,兩人鬼鬼祟祟地將昏迷中的莫逸軒抬到普羅寺。
「芙兒,你確定那名神秘客是在這個破地方?」
管芙兒也不甚確定。「應該是這裡沒錯,天啊!怎麼這麼荒涼?」
管芙兒在寺裡左右眺望,只覺四周陰風慘慘,背脊不斷竄起寒意。「爹!我瞧裡頭大概沒人,可能是我記錯了,我看這件事就這麼算了,我們把少爺抬回去吧!」
「抬回去?費了那麼多工夫,你這樣就放棄了?你不怕他一醒來就找你算帳?」
管銘愈說聲音愈大,在這夜深人靜之時聽起來格外刺耳。
「爹,你小聲點!別把少爺吵醒。」管芙兒低聲斥責,同時將莫逸軒的衣裘攏緊;這樣的夜,寒風如冰。
「你放心,我這迷藥效力特好,他沒昏睡八九個時辰是絕不會醒的。」管銘頓了頓,又道:「芙兒,既然都把他弄出來了又找不到神秘客,我看,乾脆……」
「不行!」管芙兒立即打斷父親的歹念:他那點心眼她怎會不明白?「你要是敢動少爺,就先把女兒的命拿去!」她緊抱著莫逸軒將他護在懷中。
「我說芙兒,你怎麼這麼死心眼?留著他後患無窮,爹是……」管銘突然兩眼瞪直,直看著管芙兒後方。
察覺管銘有些不對勁,管芙兒轉頭往後一瞧——
是他!那個神秘客;他是什麼時候站到自己身後的?
神秘客直盯著管芙兒懷中的莫逸軒,神情凝重。
「你……我……他……」管芙兒指指神秘客又指指自己再指指莫逸軒,對於突然來此,無從解釋。
見狀,神秘客也不多問,只道:「這小子似乎不是自願來此的。」
「呃……」該怎麼說呢?說他是被他們迷昏抬來的?管芙兒不知該如何回答。
一旁的管銘不客氣地說:「你管他是不是自願的,你不是要收留他?現在人給你帶來了,你趕快帶他走!」
「爹!」管芙兒出聲制止她爹的無禮。
神秘客倒不怎麼在意,只道:「你真是他的貴人,若非你,他將不久於人世。」
「什麼?」神秘客說她是他的貴人?他太抬舉她了,先前她還一心要少爺早日昇天哩!「你能解少爺身上的毒?」現在她只關心這個問題。
神秘客輕輕頷首;突然,他圈起手指放入嘴裡,吹出一聲長哨,哨聲尖銳且長遠,直撼天際……
不久後,遠處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響,管芙兒和管銘正詫異時,那聲音卻愈來愈近,他們不約而同地往聲音的來源處瞧去,只見一團黑影飛快地朝他們接近……
一匹馬!一匹好俊、好高大的黑馬,全身泛著黑色的光芒,炯炯有神的眼睛在暗夜中仿若兩把熊熊的火炬:這匹馬猶如天神的座騎,威武地站定在管銘父女身前,還不時噴出灼熱的鼻息。
神秘客走到馬前,寵愛地撫順馬鬃。「小花,你來了。」
小花!?這麼雄赳赳、氣昂昂的駿馬,竟然取名小花?真是辱沒了這匹馬!不過,這匹神駒似乎不以為意,還撒嬌地將頭放在主人的掌中磨蹭。
管芙兒和管銘被眼前的一人一馬給吸引去全部的注意力;突然,神秘客手腕一翻,伸出食指往管芙兒的方向一劃,管芙兒懷中的莫逸軒便如箭一般筆直地往神秘客飛去。
神秘客向上一躍,凌空抱住莫逸軒,再翻轉一圈坐上馬背,動作一氣呵成,相當俐落。
管銘如見天人,完全傻眼,管芙兒整顆心則完全落在脫離她懷抱的莫逸軒身上;她急急問道:「你要幹什麼?你想帶走少爺?」擔憂之情完全顯露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