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九月的台灣,炎熱如夏,似乎感受不到一絲入秋的氣息。
宮本有意讓自己盡量保持忙碌,他一會兒收拾行李,一會兒又整理房間,盡量找些
大大小小的事情來消磨時間。
他不敢稍作停歇,因為,只要一停下來,腦海中就全是那位令他魂牽夢縈的佳人,
一點一滴地侵蝕掉他整個人、整顆心。
整理告一段落後,他稍作歇息,拿著孟恩送給他的念珠,整個人倚靠在落地窗邊,
思緒竟不知不覺地將他拉回和孟恩相聚時的點點滴滴:孟恩明亮的雙眸、純真的神情、
清脆的笑聲……一次又一次在他心中迴盪著。
「宮本先生,是我,陳嫂。」陳嫂在書房外敲門說道。
「請進。」宮本趕緊把念珠放回書桌。
「宮本先生,晚餐已經準備好了。」陳嫂開了門,站在門口說道。
「謝謝,我馬上下來。」宮本簡單地響應一聲。
陳嫂見主人神情有異,心中頗為納悶,但也不好多問。
陳嫂下樓之後,將在樓上看見的情形告訴了陳叔。
「會不會是因這次他一個人來台灣,所以有些不安?」陳叔猜測著。
「可是我兒宮本先生手上拿著一串念珠,精神好像有點恍惚。不太像三年前的他,
卻像有些什麼心事。」
陳叔這時地想起,在他載宮本先生回別墅的路上,宮本先生好像也在思考著什麼嚴
肅的事情般,總是眉頭深鎖、一言不發。
「宮本先生一個人在台灣,我們一定得好好將他照顧好,不能辜負主人對我們的托
付。」陳叔對太太鄭重叮嚀著。
「我知道,我會多加留意的。」陳嫂努力地點著頭。
腳步聲打斷了他們夫妻倆的談話,原來是宮本已經下樓來到飯廳。
「哇!好香啊!今晚有什麼好菜?」宮本俏皮地詢問著。
見到宮本臉上再度展露笑容,陳叔夫婦才稍微寬了心。
「陳叔、陳嫂,坐下來一起用餐嘛。」宮本邊說邊替他們拉開了椅子。
「這怎麼可以,宮本先生,您請先用吧。」陳嫂連忙拒絕宮本。
在他們的觀念裡,主僕身份懸殊,絕對不能同桌用餐,何況以前宮本中川來台灣時,
也從來不曾這麼做過。
「為什麼不可以?難道你們不喜歡和我一起吃飯?」宮本故意鬧著。
「您知道我們不是這個意思的,宮本先生。只是……」陳叔面有難色。
「別這個那個了,以後我們就一同吃飯吧,否則我一個人吃飯很無聊的。」宮本笑
著說,一邊半推著陳叔、陳嫂坐下。
「往後的日子,還得偏勞你們多照顧。」宮本以水代酒,同他們夫妻致敬。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陳叔夫婦也開心地舉杯回禮。
陳叔夫婦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如此受人重視,對這位主人更是充滿了尊敬與喜愛。
在他們心底也達成一分共識,那就是要盡一切能力來照顧他、保護他。
溫馨的晚餐就在笑聲洋溢中度過。
※ ※ ※
隔日早上,宮本準時出現在公司的大門口。幾位高階主管早已在此等候,預備迎接
他的到來。
「宮本先生,歡迎您到台灣。」
首先上前的是余士強經理。在他的引介下,宮本一一和各主管握手問好。
公司在會議室裡安排了簡單隆重的歡迎會,並向他演示文稿目前分公司的狀況。之
後則由余經理帶著宮本到各部門瞭解工作情形,順便藉此機會把這位新任總經理介紹給
所有同仁。
其實宮本對這裡的環境並不算太陌生,因為三年前他曾與大哥來台,大部分的中階
主管他都還有印象。
「這位是研發部組長朱曼亞小姐。朱小姐剛從日本修完碩士回來,您應該沒見過。
她相當優秀,是研發部最有潛力的新人。」余經理熱心地向宮本引介曼亞。
「宮本先生,您好。」曼亞一邊鞠躬,一邊卻想試試宮本還認不認得她。
「你好。」宮本的眉頭略略皺了一下,「朱小姐以前在日本哪裡唸書?」
「東京。」曼亞大方地回答。
「我怎麼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你呢……算了,我的記性好像變差了。」宮本回憶著,
但又開玩笑地說:「可能我們曾在東京的大街上擦身而過也說不定。」
「是啊,有可能。」曼亞笑了笑,沒有說出實情。
等到宮本的身影離開辦公室之後,曼亞才忍不住笑出聲。即使身旁的同事紛紛對她
投以異樣的眼光,她也不加理會。反正,她一心只等著這場好戲上演囉。
依剛才的情況研判,宮本中一併未認出曼亞,畢竟他們不曾正式打過照面。那麼她
這個月下老人不就可以更輕易地牽紅線了嗎?
現在曼亞恨不得馬上撥個電話給孟恩,告訴她剛才的趣事,不過現在是上班時間,
她也只好先強忍住心中那分的衝動囉。
※ ※ ※
這幾天孟恩一下課後,便匆忙地火速趕回家。原因當然只有一個──等待宮本中一
來電。
但是,她已經在電話旁足足等了三個晚上,卻一再地失望了。
從曼亞的口中,孟恩得知宮本已經來到台灣了,雖然她先前也等了四個多月,然而
這些天的等待對孟恩而言,卻格外漫長。
孟恩努力找些借口來安慰自己。或許宮本正忙著公事,或許他把住址及電話留在日
本忘了帶來,或許……他已經忘了她……
曼亞早已熱心地將宮本的辦公室與住處電話全都給了孟恩,但是,她仍然鼓不起勇
氣主動與他聯絡。
其實,經過這段時間的反覆思考,孟恩愈來愈覺得,若是真心真意愛一個人,他的
種族、膚色、宗教……,甚至高矮胖瘦,都再也不是考慮的重點。
孟恩已經不再介意宮本中一是個日本人,也不在乎自己與他的背景是如此不同,因
為她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割捨對他的這分感情,她已經陷得太深、太深了。
她唯一在乎的是,宮本的心裡究竟有沒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