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裡!」這園子該死的大,花巧蔾真怕她會遲了一步。
「前面!」
那一堆人圍在水邊看戲啊!花巧蔾實在會被這些柔弱的婦女氣死。
她奮力地撥開圍觀的人,一股腦跳進水裡,急向小孩游去。那個載沈載浮的小孩幸
好漂得不遠,花巧蔾三兩下就拉到她了。
隨後而至的崔冷看到花巧蔾拉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已經沒氣了。
「不,請救救她啊!」哭成一堆的婦女們,不知所措地拉著花巧蔾。
「請先別緊張!」把小孩放在地上,花巧蔾刻不容緩地對她做口對口人工呼吸。那
些個哭天搶地的婦女,一時間全都停止哭泣,驚愕地看著她的動作。
就連小綠也拿她當怪物看。
花巧蔾好辛苦地承受著背後的壓力,她知道她這麼做是嚇壞了這些善良的老百姓,
但她的急救訓練就只有這種啊!別的方法她還沒學會。
「她在幹什麼啊?」
「對啊!這個姑娘真不害躁。」七嘴加上八舌,大家開始不客氣地大聲「低語」。
幸好,小女孩已經有反應了,花巧蔾努力地抗拒著後面的雜音。終於,女孩把水搶
出來了,不一會兒就醒了,驚嚇過度的她,似乎沒有小同當日的鎮定,一睜開眼睛就
「哇」地大聲哭了出來。這麼一哭,大家對花巧蔾原本猜疑的態度便瞬間轉成感激。
「去找房裡拿袍子出來。」崔冷注意到的卻是臉色泛白的花巧蔾。
大家一看到莊主在場,嚇得紛紛離開了,只留下濕得像落湯雞的花巧蔾和冷漠如常
的崔冷對視著。
崔冷接過袍子,把它丟給花巧蔾。「快回房換衣服,真不成體統。」
「我哪裡不成體統?你這個小偷!」花巧蔾不客氣地把袍子披上,這種寒冷的天氣
不披上它的人是傻瓜。
「誰是小偷?」
「除了你還有誰!」巧蔾惱怒地站在他面前,不顧頭上的水直滴的可笑模樣。
崔冷望著她濕答答的面孔,硬是氣不起來。「回房去,少在這裡丟人現眼。」
「站住!」這次沒有袍子可以拉了,她改拉他的袖子。「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
『丟人現眼』?」
崔冷不願和她一般見識,便大力地甩開她走了,氣得花巧蔾直發抖。
「快回房去換衣服!」轉彎前,崔冷停下腳步又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愣住了,花巧蔾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她沒聽錯吧?
他是怕她著涼嗎?
心中緩緩流進的暖流,溫暖了她的心。
也溫暖了她對他的不滿。
★ ★ ★
花巧蔓看到父親的身軀靜靜坐花巧蔾的房間已經一個多小時了,她看得既難過又捨
不得。
「大姊,爸又待在二姊的房間嗎?」花巧茜擔憂地靠著花巧蔓。
花巧蔾的失蹤已為花家帶走太多的歡樂,也帶來了太多數不盡的傷痛。
「我相信巧蔾一定不會死的,」花巧蔓的眼眶又紅了。「巧蔾不會拋下我們的。」
「我也想相信,可是二姊掉到湖裡已經快一個月了,搜尋工作也告結束,大家都認
定二姊已經死了啊!」花巧茜的淚水率先流出。「大姊,這叫我們如何抱持著希望?」
「不,別亂說,巧蔾一定還活著,如果她死了,我們一定會有感覺的,不是嗎?」
不會死的!巧蔾……你一定還活著對不對!
沒想到她笑得那麼開心,笑得那麼燦爛的早晨,竟是她們所見的最後一面。
「大姊,別自欺欺人了,山上那麼冷,湖水那麼冰,而且又好幾百年沒人去過,二
姊……」花巧茜哽咽地說不下去了。
「他們找不到她的屍體不是嗎?所以巧蔾一定還活著!」
巧蔾,如果你還活著就快回來,快回來啊!
花巧蔓望著巧蔾栽培的鬱金香,傷心地緬懷著。
這花兒依舊,人事卻已全非!
巧蔾!你聽見了嗎?
花巧蔾的心突然間跳得好急。今晚不知怎麼了,她徹夜難眠,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大
半夜,仍為這股莫名的心慌遲遲無法入睡。
既然睡不著,躺在床上也沒用,不如起來走走。
今天好像滿冷的,花巧蔾低頭看看身上的睡衣,考量著要不要著襦裙……算了!反
正半夜時分不會有人看到的。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加件袍子好了。
這件紫色繡花的袍子她真喜歡,夫人對她真是不錯,三天兩頭送她衣服,送她布的,
她現在在崔家是錦衣玉食,活像個千金小姐。
尤其是布,老夫人可能是覺得家裡的布太多,怕用不完,幾乎每天都會差人送些綾
羅綢緞給她,深怕她做衣服的速度太快,布會不夠用!
花巧蔾慢慢散步到中庭的花圃,好笑地坐在石頭上。
這樣也好,自從易盼奴救了她以後,她就一直想回報,改天就請人幫她把布運回花
家,算是她對花家的謝意。
這大概叫借花獻佛吧!
「呻……」呻吟聲不斷傳來,好像動物踏入陷阱時發出的哀鳴聲。
花巧蔾起身四處張望,慢慢地靠近房子,不知不覺上了走廊,一間一間地仔細聽著,
想找出聲音的來源。
這間沒有,這間也不是,是這間!花巧蔾輕輕敲了敲,可是沒有回答。
她想進去探個究竟,可是又不敢貿然衝進去,深怕失禮。但這人的呻吟聲聽來很痛
苦。
這怎麼辦?
花巧棻來來回回走著。管他的,反正失禮的事做多了,也不在乎多這一樁啦!
「我……我進來了。」她低低地喊著,明知沒有人會回答她,她還是意思意思一下。
這擺飾好眼熟,香幾、茶几、臥榻,那麼那邊就有一張——床囉!真的……
花巧蔾把視線移到另一邊,果然看見崔冷不安地低哮著。
他和她一樣也會作噩夢啊!
巧蔾移到床前,居高臨下看著他,好重的酒味,她用手搧著風,希望能把崔冷滿身
酒味沖淡點。
崔冷的手一直捂著面具,好像噩夢是因它而起。花巧蔾坐在床沿溫柔地望著他的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