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還好他們離岸邊不遠,不然依崔冷這又臭又硬的脾氣,她根本別想拖回他,
只怕得跟著陪葬。
一踩到土,崔冷就氣得緊抱花巧蔾走上大石頭坐著。
「你在這裡幹什麼?」花巧蔾不知道該生氣還是高興,反正她已經全身無力地癱在
崔冷懷裡了。
崔冷拉過袍子蓋著他們,怕她受涼。他不說話,始終不說話地泛著一張鐵青的臉。
「這袍子你已經收到了。」花巧蔾只能看著袍子,她很想伸手摸一摸,可是崔冷實
在抱她抱得太緊了。
還是不說話。「你……不會游水,為什麼要跳下湖?」花巧蔾使盡吃奶的力氣轉過
身和他面對面看著。
他生氣地別過臉,不願看她。
「再不說話,我要生氣了。」花巧蔾試著威脅他,可是好像沒用,崔冷不說話就是
不說話。
他真的被她嚇壞了,花巧蔾偎進他懷裡,不再嘗試,等他想開口時再談好了。
她望著幽幽的湖水,看來,這便是決定了。
老天爺,您老人家是要我陪著孤寂的崔冷終老一生嗎?我必須忘了過去,從現在開
始為了愛崔冷而快樂地活在古代是嗎?巧蔾問著天。
為什麼她會如釋重負,難道這也是她所願?
對不起,別了。我摯愛的家人……
「不要哭。」崔冷終於出聲了,那是極力壓抑著痛楚的聲音。「你為什麼要尋短?」
「我沒有。你明知道我跳進水裡也不會有事啊!」花巧蔾仰起頭。「倒是你,不會
游水為什麼要跟著跳?」
「因為你跳下去了。」崔冷想假裝若無其事,可是他的表情可不是這麼回事。
他真的那麼重視她、珍惜她,到了生命也可以不顧的地步了。
「我跳下去是因為我會游水啊!當日你不也看到我救那個小女孩了,你到底還有什
麼好不放心的?」花巧蔾巧笑倩兮地盯著他瞧。
「我只知道你在水裡。」崔冷的臉倔強地抵著她的頭。
「呆子!」
「你又罵我了。」崔冷雖然故意擰著臉,可是他的臉一點也不猙獰,甚至有些寵溺,
要是滕沖之看到了,准又會大大地糗他一番。
「你是呆嘛!」花巧蔾心花怒放地又偎靠著他。「這袍子你可喜歡?」
「反正能穿。」瞧他說得稀鬆平常。
「只是能穿而已嗎?」溫柔地逼視他,花巧蔾要聽他的真心話。
「不要再問了。」
「好嘛,不准動口,那動手可以吧!」總算趁機抽出一隻手,巧蔾溫柔地撫上他好
強不安的臉,這次她不會再讓他拒絕了。
「住手。」崔冷不喜歡人家摸他的臉,他轉開頭卻甩不掉她如影隨形的纖手。
她要當他的面向他告白,他真正的臉,不是戴著面具的臉。
「不要動。」花巧蔾的輕聲細語蠱惑著不安的他,手指慢慢地爬上他左半邊的臉,
慢慢卸下面具。
崔冷抓住她的手想阻止她:「不要。」
「崔冷,在我們獨處的時候,我不要看你戴面具,不管你是如何防著世人,我不希
望你防著我,把我當……外人看。」花巧蔾溫柔而堅定地拿下他的面具,她傾著身子,
不斷吻著他的傷痕。「願意和我分享你的傷痛嗎?」
他竟然任她拿下他數了十八年的面具!這面具別說是索鬧紅這個枕邊人,就是凌優
君也不曾動過,因為他不許。
可是今天他竟然會讓她拿下。
「巧蔾。」崔冷狂亂地吻著她,他為她神魂顛倒,只求生生世世有她相伴,余願足
矣。
花巧蔾把雙手伸到他腦後,輕輕地環著他,他的吻是這麼炙熱,彷彿要將她燃燒。
「答應我,從今以後要活得快樂,不再自卑,也不要動不動就怨天怨地,讓崔老夫
人和莊裡的人難過。」花巧蔾抵著他的唇要求道。
「你的意思好像我是很殘暴的人。」崔冷不滿地摟著她。
「你是啊!」她知道他的不滿是假的。
「你……願意成為這個暴君的妻子嗎?」唔……好生硬的請求。
花巧蔾好笑地看他緊張的模樣,和平常跋扈囂張的他是差那麼多。「我既不是千金
小姐,也不是名門出身,怕配不上崔大莊主的。」
「你明知我不會介意的。」她分明是想氣他。
「可是我的才色、舞姿也比不上你的紅顏吶!」多麼無辜的臉。花巧蔾不打算放過
他和索鬧紅的事。
「她不是,早在我遇見你之後,她就不再是了。」崔冷對她保證著。「而且,你就
是你,沒有別人可比。」
「可是我……」
「住口,反正你準備當新娘子。」崔冷生氣地堵住她的嘴,無情地肆虐著柔軟的雙
瓣。
又生氣,花巧蔾無奈地偷笑。
「你怎麼會來?」
「想來就來了。」多無奈的回答。
「你怎麼會想來的?」
「馬兒怎麼走,我就怎麼來。」嘴硬!
「那,馬兒怎麼會跑來這裡?」花巧蔾童心大起,逗著他玩。
「因……因為你在這裡。」崔冷到底敵不過她。唉,他投降了。
「我知道。」花巧蔾顯露嬌態地倚在他身上。
「你……」崔冷的怒氣被花巧蔾輕逸出的清脆笑容淹沒了……
也只有在崔冷的面前,她才會這麼撒嬌、調皮。
也才是最完美的女人。
★ ★ ★
於是,崔冷龍心大悅,竟然在東林村待下了。
這個小小的村落為崔家大莊主的蒞臨而雞飛狗跳,每天都有人延請這位大商賈,這
實在是崔冷意想不到的。
他只想陪著心愛的女子過幾天遊山玩水、悠遊自在的日子,不料卻適得其反。
受不了,他真的受不了。
這幾天花巧蔾一直等他發作,沒想到他老大耐性不知何時練得這麼好,竟然足足三
天沒發脾氣,可真是難得。
不過,崔冷畢竟是崔冷,好脾氣終究不是他的本性。
所以,他不顧村人錯愕的表情,摟著花巧蔾便快馬加鞭一路馳上「無心崖」。
唉!只是可憐了那些目瞪口呆的善良老百姓。
「今天換哪一家?」花巧蔾把頭枕在崔冷的腿上,打趣地看著鬱悶的他。這種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