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喝一杯。」姚父熱情地招待這位心中認定的女婿。
人家說從酒品可以看出一個人真正的品性,當時他住院,不能好好評斷這個男人是否夠格當他姚某人的女婿,現在出了院,當然得好好地測試測試他嘍!
「阿爸,你才剛出院,別飲酒。」姚薇薇想搶下父親手上的酒杯。
「就是出院了,才要好好的喝一杯。」姚父緊抓著手上的酒杯反駁著。
「你嘛拜託一下,現在才中午就喝酒。」姚母坐收漁翁之利,順利地將父女手上誰也不肯鬆手的酒杯收回自己的面前。
「培倫這樣辛辛苦苦,常常大老遠的來探望我,現在好不容易出院了,沒請人家吃頓飯,太說不過去了。」姚父氣呼呼地說著。
在醫院的這幾天,他活像個犯人一樣,這不能吃、那不能去的,全得看這兩個女人的臉色。要不是培倫有時會來陪陪他,聊聊男人之間的事,他真的會悶死。
所以說,他這個老丈人看女婿是愈看愈滿意。
「伯父,我想伯母和薇薇是為你好,何況下午我還要回公司,帶著滿身的酒氣也不大好。不如這樣吧!下次,我一定陪伯父好好痛快地喝個夠。」焦培倫出面打了個圓場。
「也對,上班重要、上班重要。」姚父不再堅持。
男人為事業打拚是對的,這樣才可以給妻兒一個穩定的生活。
看姚父不再堅持,母女倆也暫時鬆了口氣。
阿爸的拗脾氣,老是讓母女倆沒轍,但是焦培倫總是可以輕易說服姚父。
姚薇薇投了個感激的眼神給焦培倫,焦培倫則回了她一個「包在我身上」的笑容,左手由桌下伸去握住她放在腿上的右手。一陣暖暖的電流,藉由手指的接觸,傳遞至姚薇薇的全身,電得她渾身酥麻。
這種彷彿相戀已久的戀人之間的互動,讓她感到十分滿足。
也許,他有點喜歡她?!
※ ※ ※
父親出院的那晚,他送她回住處時,才發現他的物品已早他一步入侵她的住所。
從此,他就正式的進駐她的生活,鞋櫃裡放著他十吋的大鞋,陽台上晾著他十六號半的櫬衫,廚房裡擱著他喝過的馬克杯,浴室的洗手台上則插了支水藍色的牙刷。
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而然,而那只備用鑰匙成了他專屬的鑰匙,他進出她家也就成了稀鬆平常的事。
但,他不再在公司裡與她有任何親密的舉動,一切都遵照著她的要求,隱瞞這段情事。可是她的心似乎也變了,無法再將他視為同事般對待,這種矛盾糾結的心態,讓她不知該感到放心還是落寞。
在她已經漸漸習慣有他的生活時,她才發現自己原來有多脆弱、多怕寂寞。偶爾他出差或回自己的住處,她的心就像被他帶走了一半,空空蕩蕩地發涼。
當然,他也曾要求她去他的住處過夜,但彆扭的她心裡極度排斥,甚至不惜與他翻臉。因為她在面對這段不知名,又無法定位的感情時,她覺得只有在自己的地盤上,她才能安心,才保有一絲的尊嚴。
有時,她甚至會悲觀地臆度著,這樣也好,如果當這段感情結束時,她就不需含著淚忍著心痛,打包自己的物品搬離他的住所,更不需要去面對同事們同情或質疑的眼光。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對感情提得起放得下的女人,因為她不想要自己的一生為一個男人所束縛。卻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會不可救藥的染上愛情的癮,對他朝思暮想,對他的所做所為而患得患失,像個沉浸於愛情海的小女人般不知不覺地快樂沉沒。
今早,他說要南下高雄去接洽一個新客戶,晚上可能不會來後,她的心情一早就極糟,卻又隱忍著不能發作。
抱著滿腹的哀怨,只好在下班跑去她常去的那家專賣Hello Kitty的店,看看有沒有什麼新貨可買。卻在逛了一圈後,什麼Hello Kitty的東西也沒買,反倒是買了一堆丹尼爾的東西。相熟的老闆娘,在結帳時曖昧地調侃著她是否交了男朋友。
男朋友?
丹尼爾是Hello Kitty的男朋友,而他……是她的男友嗎?
兩人從未在外人面前公開過這段關係,他也從沒承認過她是他的女友,他甚至沒說過愛她或喜歡她。就這段偷偷摸摸的進行式而言,他們應該算是「同居人」,卻非男女朋友。
她拿出剛搜購回來的戰利品,有拖鞋、茶杯、牙刷、毛巾、浴巾,各式各樣的日常用品。
當她一一將它們放在自己的用品旁時,那種遙不可及的幸福似乎就在她的指尖,隨著丹尼爾靠近Hello Kitty時盈滿她的心。
看著成雙成對的日常用品,她展開幸福滿溢的笑容觀賞著自己的傑作,卻在作過夢後,一一將它們收回盒子內,然後藏在衣櫃裡空出來給他放衣物的底部。
她在心裡偷偷地問自己,為什麼要放在這兒呢?如果不願意讓他發現,就不該買回來,就算買了回來也不該放在這兒讓他有機會發現。
這算是另一種變相的實驗嗎?測試他發現後,會不會保持沉默、維持原狀,還是會將兩人曖昧的感情明朗化。
她抬頭看著他放在這兒的幾套西裝,輕輕地撫摸,湊過去嗅著西裝上殘留的古龍水味兒,她的淚腺近來特別發達,眼眶竟然濕了!
這是他的西裝啊!每天他在這兒穿上它,宛如丈夫對妻子般,吻著她的唇,道早安,說再見,然後出門上班。
鈴──
忽然響起的電話聲,驟然截斷了她哀傷的思緒。
她擦乾淚痕,關上衣櫥,褪下哀思後,才接起電話。
「薇薇,什麼時候回來吃飯?」姚母的聲音隔著話筒仍然清晰無比。
「吃飯?」又要吃相親飯嗎?
「對啊!什麼時候帶培倫一起回來吃飯?」這孩子從她阿爸出院後,就沒帶培倫一起回來過,害她有點擔心這個女婿會不會就這樣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