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綻開燦爛的笑靨,撐起身子想走向洗手間,收拾那突如其來的感傷,但陣陣醉意來襲,令她起身的步伐有些不穩。
「薇薇,你真的醉了,還是我扶你去吧!」葉茱蒂見她搖搖晃晃,想要攙扶她,但她的手還來不及扶住姚薇薇,已有人搶先一步。
「我來吧!」焦培倫英雄式地扶著姚薇薇的肩,讓她倚靠著他強健的胸膛。
「可是……」葉茱蒂為難地看著焦培倫。
培倫和薇薇不是不合嗎?怎麼會主動幫忙呢?
「男人的力氣大些。」培倫不容置喙地摟著搖搖晃晃的姚薇薇,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我……我……我不用你扶。」姚薇薇雖然腦袋有些昏眩,但神智仍十分的清楚。
「你竟敢給我喝這麼多,小心回去打你屁股。」他氣得牙癢癢的,在她耳畔低語。
這女人竟敢喝得醉醺醺的,若非他在身邊,難保那些男人不會佔她便宜。
「你敢打我?」她氣呼呼地推開他。
她就是為了他,才會心裡不舒服地猛灌酒,他還敢凶她?
「怎麼不敢?你都敢不把我放在眼裡,拚命地灌酒了,我有什麼不敢?」雖然兩人坐得很遠,但席間他一直在觀察她,然後氣悶地看著她像不要命似的猛灌酒。
他一把將醉眼迷濛的她拉回自己身邊,然後旋身將兩人擠進小小的電話間裡關上。
「你憑什麼限制我這麼多?」他憑什麼?兩人在外人面前什麼也不是,甚至可以說是敵人,他憑什麼管她喝多少酒?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問我憑什麼?」兩人都同居了一段時間,她竟還敢用這種質疑的口吻問他憑什麼?
「什麼時候?」她抬起手腕看著手錶,哽咽著。「都十點了,是該回家了,但還沒回家之前,我們還是得裝作是陌生人。」
她口中說著心卻一陣絞痛。
明明愛人就在眼前,可是她卻不能投入他的懷抱,不能流露她的情意,不能,什麼都不能。
「你到底在彆扭什麼?」說要在外人面前保持距離的也是她,裝作這副可憐小媳婦模樣的也是她。他簡直快瘋了!
她到底要他怎麼做,她才滿意?
「我就是又彆扭又虛假,是個徹徹底底的假面女郎,可是我怎麼會愛上你──這只戴著沙文主義帽子的蠢豬?」她氣急攻心地捶打著他的胸膛,發洩自己的羞怒。
第一次聽到她親口說愛他,讓他有一會兒的恍惚,然後心跳加劇,一肚子的惱怒立刻銷聲匠跡。
她說她愛他!雖然他不承認自己是只戴著沙文主義帽子的蠢豬,但他知道那是在指他。
姚薇薇的酒後真言讓他欣喜若狂,頓時心念電轉──看來她喝醉酒也不是件壞事。
他凝視著她桃花般的嬌腮,鮮嫩欲滴的唇瓣,俯首想掠取那一抹芬芳,卻被她接下來的話給澆了滿頭冷水。
「我想吐。」她忽然道。
「等一下、等一下,我帶你去廁所。」原先意亂情迷的他立即反應過來,扶著她打開電話間的門,住洗手問的方向走去。
葉茱蒂等了許久仍不見兩人的蹤跡,乾脆出來找他們,卻在途中看到姚薇薇皺成一團的小臉,立刻上前擔憂地關心道:「咦?培倫,薇薇沒事吧!」
葉茱蒂的話沒說完,便見到姚薇薇忽然一股腦的直往焦培倫發亮的皮鞋和筆挺的西裝褲上吐。
他不發一語,卻溫柔地順著她的背,撩起她的發,不讓嘔吐物沾粘到她。
須臾,姚薇薇將胃裡的東西全都傾倒一空後,才舒暢地揚起笑容,閉上眼睛,軟軟地倒向她熟悉的胸膛。「我要睡覺覺。」
看著她自顧自的吐,自顧自的睡去,他也顧不得一身的狼狽,打橫抱起她走向自己的車。「茱蒂,幫我把我們的東西拿來我車上,我先送她回去。」
他發誓等她清醒後,就算她會罵他是沙文豬,他也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她,以後絕對、絕對不准喝酒了。
回到她的住所,將她和自己清理乾淨之後,凝望著她熟睡的小臉,他下定決心──這次不管怎麼樣,他都要公開兩人的戀情。
也許,姚爸姚媽是個不錯的推進器。嗯,看來他得先打通電話給姚媽媽……
※ ※ ※
第二天一早,焦培倫就打電話給姚媽媽訂下了計劃,也宣告了他追求薇薇的決心。姚媽媽當然毫無意見,立刻一口應允了焦培倫的要求。
於是姚母也在當天早上打電話給薇薇,要她請焦培倫回家吃飯。
焦培倫一進公司,就接到姚薇薇好幾通內線電話,她只是支支吾吾的,也沒說什麼。但他卻明白,她是為了如何開口而煩惱吧!
另一頭辦公室裡的姚薇薇,正咬著唇,煩惱地盯著電話發呆。
怎麼辦?該怎麼開口呢?再不開口,勇氣就不見了。
你嘛幫幫忙,姚薇薇,你的勇氣從沒出現過,不然就是一聽他的聲音,就不知躲到哪兒去皮皮挫了。
可是阿母又在催問,實在沒辦法再推諉了。
姚薇薇,你有種一點好嗎?不過就是問人家要不要去你家吃頓便飯,有這麼困難嗎?
有……好困難,如果……如果他拒絕了,怎麼辦?
她終究還是意識到自己內心真實的恐懼,她不是怕開口,而是怕開了口,他會拒絕,怕他拒絕這種「意圖明顯」的餐會。
叩!叩!叩!
焦培倫不待姚薇薇開口,逕自開了門進來。
一開門,他就看到她愁眉苦臉地盯著電話,哈哈,他不禁在心底偷笑。看來他的計劃十分成功。
她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立刻回過神來。
「你到底想講什麼?」他確定關上門後,立刻走到她身邊蹲低身子,與她同高。
「嗯……」什麼?她還沒準備好。
「到底想講什麼?」他耐著性子,啾著她追問答案。
「沒有啦!」她真的還沒準備好。
「我有沒有說過,你口是心非的本領愈來愈差了?」他瞭然的看著她不安且溜溜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