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竟有此事?我平日忙於生意,倒是疏忽了這樣的消息。嗯,聽你之言,迎風瀟灑的確是個值得考慮的合作對象。君衡,這件事就委託你幫我處理吧!」
「好,明後日我就找時間上迎風瀟灑,同主事談去。」
* * *
隔日一大早,馮君衡就前往瀟灑,代表孫家布行遞上拜帖,欲訪主事。
在大廳內等候半晌,接待的人面露歉然出來回復馮君衡道:「馮公子,很抱歉,我家主事昨日外出洽商,至今未歸,所以今天可能無法和您會面了。我已留下馮公子的拜帖,待主事回來,我同他回報,再差人專程通知馮公子,到時再有勞您前來和主事一談,可以嗎?」
「嗯,也好,那就麻煩兄弟你了。對了,方纔我在門口看見貴行在征總管,這是……?」
「喔,是啊,近來瀟灑生意成長迅速,主事一人忙不過來,想請個伶俐的幫手來幫忙分擔工作。孫家布行買賣做得大,想必人才濟濟,馮公子有此一問,是不是心中有什麼理想的人選可以推薦啊?」
「哈哈,只是一時好奇,隨口問問罷了!馮某不才,又是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實在幫不上忙。」
「原來如此。」
「那我先走了,兄弟請留步,我自行離去即可。」
「好的,馮公子慢走。」
雖然今天是白跑一趟,但負責接待的人客氣有禮,給了馮君衡極好的印象。他放心離開,靜候通知,改日再會瀟灑主事。
但是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種狀況下,又遇見近來心心唸唸的容顏。
離開主屋,走在庭園往大門的通道上,一襲步履款款的鵝黃身影迎面而來,臉上綻著燦笑,無憂無愁,純真仿若天上落人凡塵的仙子。
他和她之間的緣份似是未絕?否則老天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安排他們相遇?
她的笑清妍甜美,吸引住他的目光,看著她一步步接近自己,馮君衡只覺全身血液瞬間逆流,身子僵直,四肢微微顫抖,思考跟著中止。他腦裡轉的想的,只有一件事,他該怎麼跟她說抱歉?
明知她已有夫有女,但他依舊管不住自己的心,想多見見她、想再跟她多說說話,至少該慎重對她說聲抱歉的。
心頭怦然劇烈,思緒漫天飛舞,正在躊躇著該拿什麼話當作開場白,誰知這道亭亭身影竟然頭也不回,大步從他面前走過,根本對他視若無睹。
馮君衡一怔,隨後即刻回神,喚住黃衣女子。
「夏季,請留步。」
「夏季?你叫誰啊?冒失鬼,你認錯人了啦!」蕭竟月白了馮君衡一眼,斥他莫名其妙,轉頭就要走。
「等等,夏季,我是馮君衡啊,昨天我們才在韶安藥鋪見過面的,你不記得了嗎?」馮君衡心急,拉住蕭竟月的衣袖,阻攔她欲離的腳步。
馮君衡這個名字好像是十惡不赦的代稱似的,蕭竟月一聽立刻回頭,嬌俏的臉蛋上寫滿了怒氣。這傢伙叫做馮君衡,連聲喊她「夏季」,又說昨天在韶安藥鋪見過她。難道……
「馮君衡?你說……你叫馮君衡?」
「沒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那你老家在哪裡?」
啊,夏季為何問他的家在何處?馮君衡心裡浮現些許的納悶,但他還是照實回了蕭竟月的問題:「江北,殷州。」
馮君衡,江北殷州人氏,一字半分不差!
「好啊,原來就是你這個壞東西,害我們姐妹不能團圓!」
她咬牙切齒,語帶指責。
「夏季,你到底在說些什麼?」馮君衡如墜五里迷霧,完全被弄糊塗了。
「你這個大混蛋,我討厭你,我一輩子都討厭你!」
「對不起,夏季,過去是我不好,你想怎麼罵我打我,儘管動手。
只要能夠贖罪,我什麼都願意做,只希望你能夠原諒我。」
好啊,原來這個傢伙還搞不清楚狀況,將她當成了那個夏季!
也好,冤家路窄,雖然她不是事主,但今天教她碰上了,若不趁機給他點教訓,她就不叫蕭竟月!
念頭乍起,遠遠又來個人影,真真是天時地利人和也!蕭竟月瞳兒一轉,狡猾一笑,心頭頓時有了主意。
就在馮君衡怔怔出神的當頭,蕭竟月突然伸出雙手抓住他,再一個反轉,遠看竟像是他緊握住她不放。
那道適時的「東風」愈走愈近,蕭竟月拉開喉嚨,放聲呼救。
「韓朔,快來,這個可惡的傢伙輕薄我!韓朔,救命啊!」
一眨眼功夫,韓朔身影如迅雷般降臨,在馮君衡還弄不清發生什麼事之時,耳邊只聽得一道渾厚嗓音怒斥:「大膽登徒子,竟敢輕薄二小姐!」雷霆萬鈞的掌風隨之襲來,熾熱的掌心貼上他的胸膛,將他的身子震飛有數步之遠,胸口突感一陣緊悶疼痛,口中一甜,嘴角已然嘔紅。
「你不懂武功?」發現對手只是個文弱書生,韓朔馬上收手,但警覺性仍在,牢牢將蕭竟月護在身後。
「快,再攢他兩拳,踹他三腳,快啊!」蕭竟月小小粉拳揮舞,在一旁吆喝,一臉幸災樂禍。
比二小姐還瞭解她自個兒的韓朔一瞧,已明白是怎麼回事。
「二小姐,以後不許開這種玩笑!方才要是我一個失手,這位公子只怕性命早休了!」韓朔沉聲,略帶斥責,語落的同時,已攙起馮君衡,並自腰間摸出一罐傷藥塞入他的掌心。
「照三餐服用,你沒有武功,一個月內不可勞動,好好靜養,才能痊癒,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韓朔,你……可惡!你知不知道這個壞蛋是誰?」韓朔居然對敵伸援,蕭竟月怒不可抑,當著韓朔面前跳腳。
韓朔不語,以眼神代替回答。
「他是馮君衡,江北殷州的馮君衡,那個該千刀萬剮,下十八層地獄油鍋煎煮炒炸燉的壞蛋!」
原來……莫怪二小姐如此生氣。韓朔眉一挑,面露瞭解之色。
不過不管二小姐再怎麼生氣,馮君衡挨了他一掌,也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