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這麼一罵,胡嬤嬤立刻閉了嘴,不過心裡對於稍早打定的主意,卻是更堅定心意要去實行了。
哼,韓定遠,也不過是個不舉的廢物,只會張牙舞爪,狐假虎威罷了!她胡嬤嬤又不是沒見過世面,啥大風大浪沒遇過啊?就憑他三兩句唬人的話,哼!可騙不倒她的!她看中的目標……絕對逃不出她的手掌心!走著瞧!
「呃……對不起,是嬤嬤我嘴快,講錯話了。韓公子,您說的是。」被韓定遠一斥,胡嬤嬤唯唯諾諾地回話,一臉誠惶誠恐,將她心中的算計全跟著眼底的精明眸光一起埋藏。
「哼!」韓定這冷嗤一聲,拂袖而去,盛怒又懊惱的他並未注意到胡嬤嬤唇邊一閃而逝的奸詐詭笑。
昂首提步離開百花樓,午後的陽光正熾,澄空朗朗,但韓定遠卻無半點好心情。唉,今天實在是窩囊到極點了!
這不想還好,愈想愈氣,至聖先賢說得真是對!犯上女子跟小人,注定倒霉!算了,算了!還是先回逍遙山莊小小休憩逍遙一番,將這一身的晦氣霉氣全給驅離,讓心情放晴再說吧!
打定主意,心情豁然開朗,拾起微笑,走往來時路。
走到原來繫馬的樹下,眼前所見讓韓定遠才揚起的嘴角登時又垮下。這……他娘的,他買來的馬居然不見了!老天爺是故意跟他作對,是不?
這前後也不過短短一兩個時辰而已啊!他今天是招誰惹誰了?
唉,連著兩日,兩樁倒霉事,都是因尢他又惹上顏朝霞這個女人!
昨日,重逢,初次過招,他慘敗,以「丟人」收場。
唉,堂堂一個大男人,都入秋的天了,栽在一名辣椒女的手上,被兩名大漢丟入太湖泡水,簡直是丟人丟到家了!
今天,使計,再次交手,他依舊落敗,連累荷包元氣大傷。嘖,怎麼也沒想到顏朝霞會將計就計,反將他一軍。
以一報十,一萬兩銀子哪!唉……
韓定遠仰首望天,無奈深長地歎了一口氣。「人財」兩失,裡子面子全無,他堂堂是秋水逍遙的當家主事,竟會拿顏朝霞區區一名弱女子沒轍?他和她上輩子不曉得結仇怨結得多深,這輩子兩人才會像仇人一樣,一見面就分外眼紅!
忍下滿腹幾欲爆發的怒氣,韓定遠捺下性於告訴自己,沒關係,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先離開這個晦氣的鬼地方,吃點好的,再休息一番,等他恢復精神,就是顏朝霞倒霉的時候了!
滿頭紊亂理出個頭緒,心裡的怨氣稍稍抒解,韓定遠快步往鎮內走去,準備再找馬販買匹坐騎代步。
他運氣還不錯,走不了多久,就發現南遷出鎮的路旁有人販馬,韓定道面露喜色,如獲至寶,立刻奔上前去。東挑西楝,選了匹合意的馬,馬伕在上韁繩時,韓定遠的手伸至腰帶處要掏銀兩付帳,誰知……
空空如也……沒有……沒有……
大手東拍拍、西壓壓,無論怎麼拍、怎麼翻,腰帶夾縫就是扁的!
這……這……見鬼了!他身上一整迭的銀票居然長了腳似門不翼而飛,而他出門偏偏又從來不帶碎銀子的……
面對馬伕狐疑的神情,韓定遠的臉色由微笑轉為尷尬,未了,只好陪笑道歉,在馬伕氣得想殺人的目光之下,趕緊腳底抹油開溜。
走出鎮外,韓定這納悶著銀票篇啥會突然莫名其妙遺失……
啊……顏朝霞……
想起她,韓定遠猛然想起她柔軟馨香的身子偎在他懷裡時,一雙手在他腰間不甚自然的滑動……還有那抹得意的笑容……
「該死!一定是她拿走的!哼,沒想到堂堂蓮苑之主,竟也會當起賊來!好好好,咱們走著瞧!顏朝霞,等我離開這裡,前隙加上後怨,看我上蓮苑怎麼跟你算這筆帳!」韓定遠咬牙切齒道,恨不得朝霞此刻就在他眼前,讓他狠狠掐住她纖細的脖子,好好問她問個明白!
氣死人了!嘔死人了!唉,可氣歸氣,嘔歸嘔,就算他想找顏朝霞算帳,也得先離開這裡再說。但當下他馬丟了、錢也沒了……啊……怎麼辦啊?
仔仔細細看遍全身上下,韓定遠發現他身上竟也沒有值錢的東西可以典當,蝴蝶鎮內也沒有秋水逍遙的分處,他無處求援調頭寸。這種時候他才知道他平常的日子實在是過得「逍遙」過頭了,逍遙到連一點基本生活常識及該有的憂患意識也無。
活了二十五個年頭,又是現任秋水逍遙的當家主事之一,卻沒想到會落個如此狼狽的下場。沒銀子就沒人格,為了回家,韓定遠只好厚著臉皮,硬著頭皮;拋下自尊,放下身段,施展美男計才攔到好心人載他一程,將他送回距離最近、位於涼州城內的秋水逍遙分處。
可惡的顏朝霞,咱們走著瞧!
第四章
回涼州城的路上。
朝霞一行三人離開蝴蝶鎮之後不久,便被人偷偷跟蹤上了。但由於劉二專注駕車,朝霞和明月則專心於彼此的談話,沒有一人察覺危機已悄悄近身。
來到縣界,馬車駛離官道,轉入森林小徑。這片林子不算短,穿過約莫五六里長的小徑,再行兩刻鐘,離涼州城郊就不遠了。
馬車依舊以它一貫的速度行走著。突然間,空中落下兩顆拳頭大的石子,馬匹受了驚嚇,雙腳高舉嘶鳴。在車內的朝霞和明月也跟著受驚,劉二使力拉緊韁繩,費了好一番氣力才制住馬匹。
「劉二哥,怎麼了?」明月探出頭問。
「上頭突然掉下石子,嚇著了馬。明月,你和姑娘沒事吧?」
「沒事,我和朝霞姐只是受了點驚嚇而已。」
「路面平坦,卻莫名其妙掉下石頭,絕非偶然。」朝霞低聲道。
「沒錯,姑娘、明月,你們入內去。我想……我們可能被歹人給跟蹤上了!該死,看來跟蹤我們的人武功不弱,否則,不會走了這麼長一段路,我都沒發覺。」劉二神色凝重猜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