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才不呢!叫我走,你呀……」小手輕點了韓定遠的鼻子,歎聲道:「你休想!難得遇上這麼強健英挺的男子,我桂花兒才不放過呢!爺啊,您生得真俊呢!」說完,桂花兒一點不害躁,嫣紅的唇印上韓定遠的面頰,啵啵地親了好幾下,這一親讓韓定遠更心慌,急欲脫身,但身子卻沉重如鐵,動彈不得。
「爺,您現在是我手上的籠中鳥,只能乖乖任我擺佈,呵呵……」
情況全在桂花兒的掌控下,她不再囉嗦,彎下身子,一雙手滑溜似蛇,開始使出看家本領,盡情挑逗韓定遠……
時間緩緩流逝,室內只有一陣甜膩的嬌喘吟哦聲。一刻過後,桂花兒忙得香汗淋漓,韓定遠也被整得渾身大汗,但方纔桂花兒的所作所為像是水面的泡沫一般,啪地一聲便消失,彷彿不曾存在過。
她使盡渾身解數,居然挑不起這男人半點情慾!
「搞什麼嘛!瞧你生得人模人樣,身材挺拔,結果根本是顆騙人的空心大蘿蔔!沒想到公子爺你居然是個不行的男人!男人不行,哪還叫男人?哼,氣死我了,今兒個白搭了!算我倒霉,我不奉陪了。」桂花兒大發嬌嗔,邊叨念邊著裝,穿好衣服,又瞪了韓定遠一眼,便氣呼呼地跺腳離開桃紅居。
短短時間,一切發生得莫名其妙,韓定這只覺一頭霧水,摸不著頭緒!
這姑娘是打哪兒來的?為何要對他挑逗,想挑起他的情慾?身受纏情蠱的約束,這輩子除了朝霞之外,他再也無法和第二個女人敦倫。
沒想到公子爺你居然是個不行的男人!男人不行,哪還叫男人?
耳畔突然想起剛剛桂花兒所說的話,那番訕笑的話語像是最鋒利的銳劍,狠狠刺穿了韓定遠的心,徹底傷了他的尊嚴。
哼,他是不是個真正的男人,還輸不到一名半路殺出的陌生程咬金來批判論斷!他非得找朝霞問清楚這女子是何方神聖,「親自」向她討個公道不可!
心念意動,韓定遠即刻收斂心神,暗暗運氣,借渾厚內力之助,讓氣息在體內循環流轉。約莫一刻間,松香酒氣全被內功逼出,因為運功之故,韓定遠滿面通紅,氣息暢通,身子已恢復,再一個起身,稍事打坐後,他便提步離開桃紅居,欲往桂泠居找他心愛的女人幫他討真相去。
但……怎麼也想不到,來到桂泠居庭園所見的情景,讓他如遭雷劈,整個人僵直立在當場。有好大個半晌,他的思緒硬是止住思考,他無法相信,也不敢相信,但事實擺在眼前,卻不由得他不信!
他看見那名女子一臉鄙夷對朝霞道:「沒錯,他……真的不行!」
不用說也知道,這個「他」就是指他韓定遠。
而朝霞下一句回答更是徹底傷了他的心……
「嗯,證實了這一點,我就真的可以放心了。」朝霞面露微笑,該是可以考慮重新將未來托付給他的時候了。
很前所見,耳畔所聞,一切一切都如利刃穿透了他的心,教他不敢置信!
因為信任,所以滿懷希望和喜悅來赴她的約,誰知竟是一場鴻門宴!
「顏朝霞!」連名帶姓,韓定遠厲聲喊了朝霞的名字。
「啊……韓定遠!你……」聞聲,朝霞、如喜婆婆和桂花兒三人同時回頭,看見韓定遠突然出現,東窗事發教朝霞俏臉刷白,當場失了血色……
他的語氣冰冷,不帶絲毫情感,臉色陰沉,彷若冬日凝結多時的寒霜;他一步步走進她們三人,他臉上不言而喻的怒氣,教人看了搞之膽戰,朝霞三人瞬間成了木頭人,懾於韓定遠的氣勢之下,動也不動。
「顏朝霞,這名女子是你找來的?」韓定遠沉聲質問。但朝霞嚇傻了,只是瞅著一雙水瞳回望他。從她的眼神,韓定遠便知他無須再追問了……
心中有種苦澀又疼痛的感覺迅速泛開,韓定遠覺得他整個人彷彿被撕裂了一般,為什麼在他下了決定要拿出所有真心誠意來對待朝霞的時候,她會用這麼無情的方式,狠狠刮他一個大巴掌?
「哼,用這種方法來試驗我說的話,好,有你的!在外人面前將我的尊嚴跟顏面全踩在腳底,這樣你總該滿意了吧?」韓定遠神色陰沉,咬牙切齒,一句一句都是痛徹心扉的指責。語未竟,他的眼眶已經發熱泛紅。
不甘心的淚水迅速佔據了他的視線,這番屈辱他吞不下,又不願在她面前示弱,韓定遠冷著一張臉,頭也不回,拂袖而去。
直到韓定遠離開許久,朝霞猶是發怔出神,直到眼眶熱了,臉上感受到一陣濕涼,她才發現她哭了。伸起衣袖拭淚,愈擦,淚卻像斷線珍珠地直落不停,淚水迷濛間,她恍覺她為何而落淚了。
韓定遠離去時的那一瞥,除了忿怒絕望,她清清楚楚看見了自卑和不堪。
她終於明白,她今日所為有多傷人……
第八章
蓮苑,桂冷居。
歲月匆匆,自那日韓定遠大怒拂袖而去後,一轉眼又是一個多月過去。
儘管朝日初升,破曉晨曦映照大地,但秋末的早晨甚是清冷,庭院裡的花朵都看得見枝葉上凝著薄薄的霜露。
晨起,蓮苑內外猶是闇靜一片,獨獨杜泠居一早便不平靜。
屋內一道纖細的身影,穿著單薄的衣裳,摀著唇,快步奔往水盆旁,對著盆子乾嘔著。
額首和髮際泌著細小汗珠,一番折騰讓小臉滲白無血色,那種噁心嘔吐的感覺難受至極,彷彿五臟六腑全要嘔出來了一般。
這是近十日來桂泠居最常見的景象。朝霞的乾嘔聲驚醒了隔壁廂房的如喜婆婆。如喜婆婆趕忙取來陳年老梅釀的酸梅茶,讓朝霞喝下,抒緩些許不適。
「今個吐得特別厲害?」如喜婆婆問著。
「嗯。」朝霞輕點了頭。她也不曉得自己是怎麼了,十來天前人便出現容易疲倦的症狀,整日無精行采,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睡覺。這十天來更糟!晨起固定的暈眩嘔吐,將她折騰得半死,食難下嚥,夜難安眠,沒多久,人就瘦掉一大圈。拿起濕手絹輕拭汗,和銅鏡那端那抹蒼白憔悴的容顏對望,眼角還有淡淡淺淺的黑影,整個人簡直無精打采到了極點,連笑都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