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酒意神智皆醺然,意在尋歡的男女早轉移陣地,拉下紗帳,褪落衣裳,欲掩床上春光。
兩人的交談由輕聲談笑漸轉為大膽調情,之後聲音漸漸低了去……
肌膚柔白似雪,神態嬌美動人,娥眉唇畔漾起一抹懾人、心魂的笑容,纖手勾住韓定遠寬闊的肩頭嗲聲嗡氣說道:「爺,能伺候到您更是娥眉的福氣呵,等一下……奴家保證定讓您比活神仙還快活。」
「你還真有自信啊!不過好話人人會說,想要我相信,得拿出你的真本事,嗯?」捏捏娥眉小巧的鼻子,韓定遠取笑道。
其實說歸說,但他心裡卻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因為此時窩在床上的他跟娥眉兩人身上已是未著寸樓,光溜溜地貼在一起。照理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在懷,正常的男人早該血脈憤張、情慾大動,早撲向美人兒共赴巫山逐雲雨去了,可是他的身體該有反應的地方,當下是該死的「平靜」,活像一鍋無論用大火怎麼煮也煮不開的水……
「呵呵!」娥眉聞言露齒嬌笑道:「爺,這話可是您說的喲,等會兒娥眉做到了,讓您滿意了,您可得答應讓娥眉隨意討賞哦!」
「嗯,君子一諾千金。」要是更能證明他和顏朝霞以外的女人在一起「也行」,要他掏出幾千兩幾萬兩,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呵,爺!」細語呢喃,嬌聲低喚,娥眉纖細的玉臂像是滑溜的蛇迅速纏上韓定遠的身子,只見兩道身影交纏,隨著時間的流逝,紗帳內漸漸傳出了一道清淺的喘息聲……
約莫兩刻過後,娥眉和韓定遠雙雙起身,兩人的臉上、髮際跟頰邊都是汗水,但卻無半點歡愛後親暱滿足的神情。只有兩道錯愕的眼光相對,從彼此的眼底都望見了……挫敗。
韓定道推開娥眉的身子,半坐起來,素來溫雅含笑的臉上寫滿了沮喪、氣忿和不可實信。
情蠱的約束仍在,像魔咒般如影隨形,緊緊纏繞他和顏朝霞,至死方休。
「該死……」韓定遠低聲咒罵,俊臉一沉,翻身抓起衣服穿上。希望變成失望,期盼的心情讓他由雲端跌入谷底,一臉陰霾猶如冬日寒霜,這是他逍遙了二十五年人生以來「唯二」的挫敗。
不消說,「首度」、「唯一」的挫敗乃是拜顏朝霞大小姐所賜。
顏朝霞,顏朝霞,他韓定遠這輩子絕對跟她沒完沒了了!
他若沒纏她到死,讓她由「朝霞」變「晚霞」,他韓定遠就白活了!
韓定遠愈想愈嘔、愈嘔愈氣,心裡和肚裡累積的怒火積得他七竅生煙,整個人的情緒跡近爆炸崩潰的邊緣……
「哼……」跟著韓定遠身後起來的娥眉,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她嘟著嘴,板著臉,惡狠狠地瞪了韓定遠好幾眼,心不甘情不願套上衣裳,對於今天的事,她愈想愈是不甘心。
拚命使出渾身解數,搞得自己春心大動、慾火焚身,結果……遇上個中看不中用的傢伙,害她滿腹被挑起的慾望不得紓解,真真氣煞人也!
「哎喲,搞什麼嘛,真氣死我了!費了好大的勁兒,人都累慘了,可沒想到居然伺候到個『不行』的人!我說爺啊,您既然不行就早說嘛,做啥在我們這種青樓女子面前擺譜逞威風呢?」
心頭老大不爽快,娥眉開日就是酸言酸語,可沒想到這番話成了導火線,徹底點燃了韓定遠心中積壓的怒氣。
「哼,可惡的女人!該死!我今天會這樣,都是你們女人造成的!可惡,該死!顏朝霞,我跟你沒完沒了!」
忿怒燒紅了韓定遠的眼,焚燬了他的理智,他像頭發狂的獅子,開始四處破壞,發洩心中的惱怒和積怨。掌風、拳腳所及,無一處完整。不過短短時刻,屋內已是殘破混亂,一片狼籍,慘不忍睹。
一旁的娥眉被突如其來的狀況給嚇出了神,呆呆楞在當場,腳步像生了根一般動也不動。直到遭受池魚之殃,被韓定遠強勁的掌風給掃到,纖細的身子從正門飛出,結實掉落地面,身下傳來辣麻的熱痛才讓她清醒過來。
「嗚……嬤嬤,嬤嬤,殺人了——救命啊!」一回神,娥眉立刻連滾帶爬,衝出去討救兵。
貴客變成惡人砸場,聽見娥眉呼救兼告狀,胡嬤嬤帶著幾名高壯漢子,火燒眉毛似的趕到事發現場。瞧見屋內被砸個稀巴爛,胡嬤嬤喳喳呼呼,心疼不已。哎喲喲,這些可都是要幫她賺錢的寶貝家當啊!
這個該死的臭小子,仗著自已有幾分長相,沒有三兩三,也敢上梁山!也不打聽她胡嬤嬤是啥樣的狠角色,居然敢來她的地盤上鬧事!
「喂,臭小子!你是鬧夠了沒?來人啊,把這個瘋小子給我抓起來!」
保鑣領令,幾道身影先後飛身向前,撲上韓定遠,拳來腳往,未久眾人即扭打成一團。由於韓定遠情緒理智皆失控,武功不如往日水準,加之保鑣人多,佔了優勢,纏鬥不過一刻,韓定遠已被制住,壓倒在地。
「渾小子!你給老娘清醒過來!」胡嬤嬤拿起茶壺,直接往韓定遠頭上倒,冰冷的茶水澆頭,總算喚醒了發狂的他。
「你干什ど?」韓定遠怒氣沖沖。
「干什ど?老娘才想問你這句話哩!哼,打腫臉充胖子,沒錢也敢來老娘這邊撒野!來到蝴蝶鎮,你也不給我打聽打聽,我胡嬤嬤可不是省油的燈。你今天這一鬧,如果不給我滿意的交代,賠償老娘所有的損失,你就準備把命留在這兒吧!」胡嬤嬤雙手又腰,像支煮水沸騰的茶壺,潑辣咒罵道。
情緒稍稍緩和,心情略平靜,理智重新駕馭情感,韓定遠才發現方纔的他有多衝動!胡嬤嬤的話,他一字也沒漏聽。哼,堂堂「秋水逍遙」的當家主事竟在青樓鬧出這等醜事,若給傳了出去,他大概也別想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