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不等了?」都已經堅持了四年,難道說不等就不等了?
「不了。」都已經過了四年,不能再等了。
「房老爺當真要把妳嫁給現今洛陽城中甚有權勢的賀樓大人?」嬤嬤想楚楚必定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才會答應房老爺這苛刻條件。
楚楚點點頭,不願多說,收好那本自己和嬤嬤心血結晶的書,打算回府。
「楚楚,天色已晚,妳不妨在我這兒住一夜,明個兒再回去。」兩人一談及關於織布技術,總會忘了時間。
「不了,嬤嬤,我得趕回去,這回我是偷偷溜出來的。」
「偷偷?」說實話,平時房老爺是不喜歡楚楚,但也不曾限制過她的行蹤,今兒個是怎麼了,楚楚竟要偷溜才出得了府?
哎呀,莫不是房老爺怕楚楚跑了不?
嬤嬤還想像往常一樣說笑兩句,但在看見楚楚臉色有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便打消念頭不再多問,細心的提了盞燈籠給她。
「楚楚,最近山裡不平靜,妳要小心點。」她不是很放心的叮嚀。
「嗯,嬤嬤,改日我再來看妳。」
「那時也許妳已經出閣了。唉,說這些也沒用,妳快回去吧,再晚路就更難走了,千萬小心。」
「我會的,嬤嬤保重。」
兩人都心知這次的會面也許是最後一次,只是很有默契的誰也不說破,就如往日一樣的道別。
嬤嬤直等楚楚手上燈籠的光消失才回屋裡,卻在此時,夜空中突然轟轟作響,不一會兒傾盆雨勢便淅瀝嘩啦的下著。
這可糟了。
嬤嬤看著屋外的雨勢,為才走不久的楚楚擔心起來。
唉,老天保佑,希望楚楚能平安無事才好。
☆ ☆ ☆
真是的,這是什麼鬼天氣!什麼倒楣的事全教他給碰上了!
早知就聽那老丈的勸告多留一晚,反正他也不趕時間。這下可好,好像非得淋雨生病,才符合他體弱的外表。
「救命!救命啊!不要……」
陰暗無月的雨夜中,傳來陣陣女子淒厲尖叫,仔細聽來似乎是冒雨會情郎的小村姑,慘遭在山林出沒的盜賊襲擊。這等小事,實在不值得他把自己弄得更加狼狽。他這輩子就最受不了全身濕淋淋的,若在這時又碰上什麼麻煩事,就更受不了了。
明哲保身最重要,況且他另有要事在身。
「救命、救命啊──」
楚楚不顧一切的四處亂竄,拚命要逃離那兩個無恥惡徒。她本來好好地在樹下躲雨,誰知燈籠的光卻引來這兩個色慾薰心的惡徒,衣袖被撕裂不說,還故意一搭一唱的玩起欲擒故縱的下流把戲。
她非得捉緊機會逃走不可!
真是,若不是心急取得這「楚氏織物要領」,若不是那可惡卑劣的房有貴,她哪會遇上這種麻煩事。
「啊!」這兒有人!
老天爺真要逼她走投無路嗎?
聽著兩個惡徒就在後方不遠處說著不三不四的下流話,那身前這人肯定是躲在這兒守株待兔,她真的完了。
☆ ☆ ☆
真是倒楣!
當安寧遠憑本能接著就要親上樹幹的落難女子時,頻頻在心中暗自喊衰。當真是霉運來時,要躲也是躲不過的,尤其還是這等大麻煩。
他才要扶正落難女子的身形時,就被她突如其來的尖叫嚇愣,下一刻連忙摀住她的嘴。
「傻子,莫非妳想把他們引來不成?」
話雖說是善意,但聽在楚楚的耳裡卻有說不出的恐懼。推測他們大概是窩裡反,現下捉住她的這個人,一定是想將她佔為己有。
她半得擺脫不可!
楚楚手腳並用,全身不住的奮力扭動,拚命要掙脫,逃出魔掌。只可惜力量懸殊,再加上這男子不知是用了什麼邪術,才在她身上點了點,她就完全不能動,任由他抱著。
糟糕,這樣一來,她真的是逃不過了!
聽著那兩個惡徒嘴中說著淫穢無恥的話愈來愈近時,她急得掉下淚。誰知就在兩人要踏進這片樹叢時,突地「啊啊」兩聲,重物擊地後,就詭異的沒有再進一步的動靜。
「他們大概是跌到獵戶所設的捕獸陷阱裡去了。」安寧遠過了一會兒才放開被制住的楚楚。
恢復自由的楚楚自然不放過求救機會,放開喉嚨大喊,不到兩聲,嘴巴又被摀住,止住了呼救聲。
「閉嘴!妳非得叫個不停才行嗎?我的頭正在發昏,妳若再叫上一聲,說不定我會失手殺了妳。」安寧遠真是怕了這可怕的尖叫聲,話說得嚴重,只希望這女人能恢復理智,別再叫了。
楚楚在聽見他說要殺她時,理智全回了腦袋,深怕他一個不高興殺了她。
安寧遠看她乖乖聽話的模樣,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才移開他的手。
「走吧,幸虧這附近我還熟悉。」安寧遠也不等楚楚回答,逕自拉著她,走入傾盆大雨之中。
熟悉?
她真碰上了山賊?!
沒想到她竟碰上無惡不作的山賊,他會不會殺了她?如果烈大哥在的話就好了,他一定會救她的,也一定會給這惡賊狠狠一擊。
但耳邊淅瀝淅瀝的雨聲,卻好像是在對她說著:完了、完了,她將會很悲慘地結束一生。
「到了,進去吧。」
到了?楚楚還沉浸在恐怖的幻想中,根本沒察覺自己身處在一間破敗的茅屋中。
「妳先把衣服脫了吧。」
安寧遠順手塞了件粗衣在她手中,看她嬌弱的模樣,真怕她會染上風寒,又替他惹麻煩。
「脫衣服?」楚楚一臉驚訝,深怕他下一步就要扯她的衣服,連忙退了兩步。
「對啊,淋了大半天的雨,就不信妳的衣服沒濕。妳快點換,我先去生火。」安寧遠開始翻找乾燥的木柴生火,對於楚楚一臉防備不加理會,他現在的心思全在如何快速地弄乾自己。
楚楚壓根就不相信他的好心,她快步走到另一個房間,誰知才剛踏進一步,就被可怕的吼聲給吼出來了。
這屋裡竟有狗!
「喂!妳嚇傻了嗎?還不快去換下濕衣服!」安寧遠對於女人的慢動作向來不耐,這次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