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保母阿姨,我只要媽媽!」她大聲說。
雨璇將柔柔拉到一邊對她說:「可是你現在沒有媽媽了,必須要有個像媽媽一樣的人來照顧你呀!」
柔柔一徑地搖著未梳理的亂髮,固執的吵著:「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媽媽,我要媽媽!我不要你,你走開啦!」柔柔耍脾氣的將雨璇推開,開始哭鬧起來。
真沒想到這家的孩子,各個脾氣都這麼倔!跟嫂嫂那三個比起來,這幾個不但鬼靈精,而且更古怪!
雨璇想拿出以前對付嫂嫂那三個孩子的法寶來試試看,於是她手往臉上一抹,馬上換了一副撲克臉。
這招不但投效,反倒讓柔柔哭鬧得更凶,連沉睡的薇薇都被吵醒了,兩個人好像在比誰的分貝高似的,用盡力量的哭吼著。
雨璇態度軟化下來,跌坐在地上拍著額頭大喊:「我被打敗了!」
第三章
「環宇國際機構」這棟建築物在台北堪稱為數一數二的國際辦公大樓。這幾個鑲金大字在太陽光下金光閃閃的,頗具氣派;大廈共有二十層樓,裡面辦公室全是一流的設備裝潢,是一間規模甚大的企業機構。
一早上,辦公室裡的同事,看見商爾凱的手傷,都藉機調侃。
「商爾凱,手怎麼了?昨天被女朋友咬傷了?」
「不像吧?大概是『用力』過猛,抓傷了。」
「哎呀!別被老凱一副忠厚老實的外表所騙了,或許手臂上正是女人的勝利標誌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將商爾凱昨晚的英雄行徑都孿為狗熊行為了。商爾凱並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也不想去辯駁,畢竟這是自己的事,何必要讓大家都知道呢?
只有田依依知道。她整個早上都在暗地裡默默注視著商爾凱,尤其是當商爾凱專注於某件事的神情,那神情深深的迷醉了田依依,他的一舉一動,都牽引著她的每根心弦;商爾凱只消皺皺眉、抿抿嘴,就足以令田依依一整天的情緒都陷入谷底。這樣的癡戀、苦戀啊!為何那個木頭人一點都看不出來?一點都感覺不到?
盼哪盼,好不容易,終於盼到有一天他跟方靈靈離了婚,田依依以為自己將是商爾凱未來生命中的女主角,無奈他對她一如以往,就像是一杯無色無味、淡得出奇的白開水;即使在昨天晚上,商爾凱發現田依依被歹徒剝得只剩下內衣褲時,仍不能勾起他想佔有田依依的慾望。
依依呀依依!難道你就注定要一輩子扮演這種悲憐的角色嗎?為什麼不積極一點?!一天中有八個小時待在同一個屋簷下,難道這八個小時真的絲毫無機可乘?
不!田依依對自己說,我已經輸了一次,這次,我絕不能再輸給他家裡那只土得可以的四眼田雞!
正入神的想著,田依依的肩上突然被人使勁一拍,「嗨!在想什麼?」
田依依猛的被嚇了一跳,轉過頭一瞧,原來又是「黏人精」!他怎麼老是陰魂不敬的跟在身邊?真是應了他爸媽給他取的好名字——粘仁青!
田依依無趣的望了他一眼,嘴裡不情願的吐出,「沒什麼!」便又兀自低頭埋首工作。
粘仁青順著田依依剛收回的目光望去,看見商爾凱,他心裡已略知一二,有些酸澀,但不形於色,仍舊以一種輕鬆的語調說:「真的沒想什麼嗎?可是我看你想得『很努力』哦!」
田依依繃緊一張臉,抬眼看他,「黏人精,我在想什麼關你什麼事?!」
「哦,當然不關我的事,我只是關心,隨口問問。」他尷尬的答道。
「請收回你的關心,我不需要,可以吧?」田依依不客氣的頂回去。
粘仁青攤攤手,一副無奈的說:「好,我收回,我收回,對不起。」他無趣的走回自己的座位上,想了想,又走回來,正經八百的站在田依依面前。
「怎麼?還有事嗎?」田依依問。
「我想中午邀你一起吃飯。」他坦白的、誠懇的說。
「對不起,我事先跟人有約了。」她斷然拒絕。
粘仁青覺得自己顏面盡失,為了討她歡心,他已經拋棄了許多男人該有的自尊,哪次不是低聲下氣、和顏悅色的對她說話?可是她總是一副冰冷的模樣待他,這樣公平嗎?
以前他就看得出來田依依喜歡商爾凱,但是商爾凱是有家室的男人,喜歡歸喜歡,田依依也無可奈何;但近來商爾凱傳出婚變,粘仁青知道自己再不加把勁兒,只怕田依依真的要成為商爾凱的了!
田依依見他一副無辜的模樣,站在她面前不肯走,心裡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於是熊度軟化的說:「嗯,不過晚餐還沒有人約……」
粘仁青一聽,臉上下垂的線條馬上轉為上揚,既驚喜又感激的說:「那下班我們去『金水車』?」
田依依終於為他露出一絲微笑,點點頭。
※ ※ ※
「你這個壞巫婆、惡巫婆、醜八怪、豬八戒!你放開我!我不要你管!」小羽提高了嗓音,失聲喊叫,口水與拳腳齊下,雨璇一個大意,又讓他從手中溜走。
「你給我回來!看看你做了什麼?居然將我的眼鏡踩碎!我今天非好好教訓你這個沒人管教的野孩子不可。」
小羽跑到沙發後面躲著,並對雨璇做鬼臉,幸災樂禍的說:「你抓不到!嘿嘿!你來呀!來呀!」
「真想不懂,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皮、這麼欠人修理的男孩子?!」雨璇氣呼呼的大聲說,「大概你媽媽也因為受不了你才離開的。」
聽見後面這句,小羽突然愣在原地,幾秒後,猛然跳起來往前衝,「不准你這樣說!媽媽不是因為這樣才走的!你胡說!你亂說!我打你!我打你——」
雨璇也愣住了!沒想到一提到他母親,竟會讓他有如此激烈的反應;原本是想藉著他母親來馴服這頭野牛,沒想到卻適得其反,趕緊閉了口,只輕輕推開他,吐出一句:「我真受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