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陸仁賈急忙捉住他的手:「你打算『這樣』出去上課?見人?」他提醒他。
「不對嗎?」答得真妙。
一聽,陸仁賈搖頭失笑;吳名詩捧腹大笑。
他沒刷牙洗臉、換穿衣服,頭上還頂著一窩鳥巢,難怪陸仁賈會提醒他「這樣」。
韓若雨低頭看看自己。「哦,沒穿鞋!」他折回去穿拖鞋,穿好後又往外走。
陸仁賈又趕緊抓住他;吳名詩則笑得直在地上打滾。
「求求你,若雨!你清醒一點好不好?」陸仁賈大翻白眼,快下跪了。
「清醒?哦,我還在睡,那我現在一定是在夢境當中!」
簡直牛頭不對馬嘴!
「若雨,你不是在作……」陸仁賈試圖喚醒他的神智。
「算了啦,他聽不進去的啦!」吳名詩打斷陸仁賈的話,好不容易終於止住笑地從地上爬起。
「可是……」
「安啦,看我的!」吳名詩朝他眨眼保證。「若雨,你先去拿你的盥洗用具,然後到外面盥洗室梳洗,接著再回來這裡,瞭解嗎?」他像在教原始人使用現代化設備地教韓若雨。
韓若雨愣了會兒,顯然是在思考腦中剛剛所輸入進去的訊息。
「瞭解了!」他彎下身拿出盥洗用具,真的是照吳名詩所說的話動作。
陸仁賈張大一張嘴,傻呆呆地看著韓若雨出去。
「你……」
「崇拜我吧,哈哈!」吳名詩得意洋洋地大笑。
陸仁賈不屑地瞪他一眼。「算你好狗運!」看來昏睡也沒效果了,而且「效果」更慘!真是淒慘透頂的韓若雨。
第七章
夕陽西下,校園內某一棵大樹下映出兩條人影,金色的餘暉灑在他倆身上,好不耀眼。
論身高,他們不分上下;論身材,她只比他稍瘦一些;論容貌,她比他俊俏、他比她漂亮;論氣質,他比她善良,她比他……「有個性」;而最後一點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就注定了他該演彼特魯喬的角色。
歪理!歪理!歪理!
荒謬!荒謬!荒謬!
這世界還有公理和天理可言嗎?他懷疑。
經過昨天和今日的思考,他全部重新從頭想過了,只覺得自己好像是只可憐的小昆蟲,正一步一步、慢慢慢慢地接近死亡邊緣──掉入一株「豬籠草」的「大嘴」裡面。
看吧,「那株豬籠草」正在講話例!
「若雨,拜託你不要一臉苦瓜相,好不好?」
他們已經「相看」有百份鍾之久,而韓若雨一直都是很「酷」地看著史慕巖。
「我又沒出錢拜託你看!」
「是沒有,不然你想怎樣?」
那口氣簡直是挑明了想揍人。
他瞟她一眼。「我哪敢怎樣!我的人生還漫長得很,我可不希望因為這樣而提早『下場退休』!」他依舊面無表情,冷冷冰冰。
史慕巖白他一眼。我就這麼令你厭惡嗎?她問,但沒說出口,只在心中偷問。
不是!像是能夠心電感應以的,韓若雨也在心中「回答」
史慕巖望著他,她不懂。
錯了嗎?這麼做真的錯了嗎?
她只是希望能夠多點時間和他在一起而已,難道這也錯了?
她已經和他分開一年了,當初沒有他陪伴在自己身旁會令她瘋狂,要不是他向自己保證一年後也會考進同一所學校、和她在一起,她差點就受不了地辦休學。
已經在一起十九年了,當然,她不希望只有這十九年而已,她要更多,一輩子,甚至生生世世;誠如她說過的──除了他,她誰都不要!
「慕巖,我並不是討厭你或是生氣,我只是……只是……」韓若雨緩和一下臉上表情,輕柔開口。
「只是什麼?」她問,有點害怕答案。
幸好!只要不是討厭,至少都還有希望可言。
「我只是不想演戲,我不喜歡。」他老實說出。
史慕顱先是訝異地看他,然後開始變化臉部表情。「那你以為我就愛啊?我就喜歡演凱瑟麗娜啊?我也是很想演彼特魯喬的啊!可是我不能!因為那個『該死的』莎士比亞早就設定好男女主角的個性了,就因為你比我麗質天生,所以你是物盡其用,我是廢物利用!你演戲我又不會笑你或什麼的,就算是要演女人,我也不認為這樣的你就是沒男子氣概、懦弱、不是男人,我只是覺得你可以勝任而已!誰教我是我們家的『突變種』、『變性人』嘛!我知道你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弱不禁風、處處需要人家保護、替你出氣的小男生,可是我習慣了嘛!我改不過來嘛!我只是害怕而已,害怕你不再需要我了,你會保護你自己了;我呢?還只是個成天發白日夢、一廂情願的大笨瓜!是我厚臉皮,是我黏皮糖,但那也是因為你從來就沒有表示過什麼!你老是一臉面無表情、一副不在乎的樣子,我怎麼知道你心裡真正的想法!鬼才曉得咧!況且我只是……只是怕會失去你,所以才這樣對你……該死!你他媽的非得要我說得這麼直接、這麼明白才行嗎?該死!可惡!王八烏龜!混蛋!下三濫!」頭頂上噴出一圈「煙霧」,她火大了.氣得有些語無倫次。
她罵得整張臉全漲紅了,哇啦哇啦就是一大串,中間既不換氣、也不見她呼吸困難,真是高竿!
讓她去演凱瑟麗娜的確是個非常明智的決定!韓若雨心想。
看他一點反應也沒有,活像座冰山似的,史慕巖不禁感到有些難過;原來他真的是討厭自己的!
還虧她剛剛才自我安慰完而已,原來他是真的討厭她!
可惡!該死!討厭就討厭嘛,有什麼了不起的!有話也不直說,老是像個娘兒們的別彆扭扭,有夠他媽的該死!害她剛剛浪費了那麼多口水,要是拿去注滿整個水庫,都還能維持一個冬季咧!
愈想愈氣,史慕巖鼓著一張大臉地死瞪著韓若雨,恨不得將他「解決丟掉」算了。
突然之間,下雨了,一滴「雨」落在史慕巖的臉上,順著臉頰滑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