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星期換了三、四家公司的情況下,尚婕旻毅然決然地宣佈只要再應徵成功,她就要從此改掉賴床的習慣;而冷冰心則不信她那一套。
後來尚婕旻終於又找到了工作,而且這次還是在席仲軒父親所經營的公司裡擔任會計。剛開始幾天,她確實是準時打卡、上班。可第五天她開始有點按捺不住不了,又勉強準時了兩天,她就又原形畢露。不過這次由於和席仲軒是朋友,所以席仲軒便以「低血壓」為由,特准她可以晚點到——只是,不可以超過半小時;這「福祉」對尚婕旻來講,簡直有如總統頒布大赦般。
「尚小姐,可以出來了嗎?便秘也不需要用到這ど久的時間吧?」冷冰心站在浴室外,對門內的人說話。
「女孩子家說話好聽點,別這ど粗俗。」陌生的聲音自客廳傳出。
冷冰心轉頭看了那人一眼後,不理會地繼續對付浴室裡的人。
「尚婕旻,你是摔到馬桶裡了還是在馬桶上落地生根啦?你再不出來,我可要拿鏟子進去把你挖出來了。」
那人不可置信地盯著冷冰心直看,彷彿看怪物般。
不一會兒,浴室的門開了,尚婕旻仍是睡眼惺忪。
「我的大小姐,你就不能再讓我睡個五分鐘嗎?」她咕噥道,外加打個哈欠。
「五分鐘?」冷冰心挑高眉,「半小時都過啦!還五分鐘。」
「半小時?不可能吧?明明只有幾分……啊——」尚婕旻突然大叫出聲,手指向客廳,「冰心,他是誰?」
尚婕旻原本半開的雙眼在不經意地瞄到那人後,霍地睜開,她一臉驚駭地看著他——一個從頭至尾都被冷冰心冷落的男人,而後她轉向冷冰心用眼神詢問她。
「我哪知道他是哪根蔥!」冷冰心說得輕輕鬆鬆。
「冰心!」尚婕旻急得大叫,「我們家被一根不知名的蔥闖入,難道你一點都不害怕嗎?居然還說:『我哪知道他是哪根蔥!』這是家裡被一根不知名的蔥侵入所應該說的話嗎?」她嚇得也以「一根不知名的蔥」來稱呼他。
那人簡直哭笑不得。他清清喉嚨。
「兩位小姐,我叫邵塵淵,不是不知名的蔥。」
「哇!蔥也有名字耶!哦,不,你是誰?你是怎ど進來的?」尚婕旻睨著眼。
「當然是用鑰匙進來的。」他晃了晃手中的鑰匙。
「你怎會有鑰匙?你到底是誰?來這裡有何目的?」冷冰心摀住尚婕旻哇哇叫的嘴,冷靜自若地開口。
「哇喔!你的職業是警察嗎?不過我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屬於殺手那一型的才對。」他不知死活,笑笑回嘴。原來她叫冰心,真特殊的名字。
「兩者都不是;不過你若想讓我破例的話,我倒是非常願意選擇後者。」冷冰心連眉頭也不皺一下地冷冷接口,寒漠的表情讓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邵塵淵吹了聲口哨,「OK,我告訴你吧!這房子是我老媽的,我在美國工作,最近放了長假,所以就想回來給她個驚喜,沒想到……我倒反而『驚喜』。」
「你的真正目的是什ど?」冷冰心繼續詢問。
「目的?別說得這ど難聽嘛,我只不過要住在這裡而已。」
「什ど?你要住在這裡?那我們怎ど辦?」尚婕旻扯開冷冰心的手大叫。
「我只能說……抱歉了。」
「不!我們不會搬,至於你……你才是需要被抱歉的人。」冷冰心打斷尚婕旻的話,「我會和你母親再談一次,這期間,你必須住你母親那兒,直到事情解決為止。」
「沒錯,一根蔥,你快滾回去,這裡不歡迎你。」尚婕旻接著說。
「OK,沒問題。你,我很欣賞。」他對著冷冰心說道,然後離開房子。
尚婕旻在他背後扮個鬼臉,「欣賞?哼!你算哪根蔥!」
「尚小姐,你好像還很悠閒嘛,啊?你是不是忘了該上班啦?嗯?」冷冰心提醒著尚婕旻
「我……馬上好,馬上好。」她趕緊一溜煙跑掉,免得還得聽上一堂精神訓話。
冷冰心歎口氣搖頭。一大早就搞得神經大亂……
※ ※ ※ ※ ※
「冷小姐,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兒子突然這樣跑回來,給你添麻煩了。」五十多歲的房東太太一臉慈祥,一點也沒有時下房東的勢利。
「邵太太,別這ど說。您想怎ど解決?」
「老實說,我……我也還沒想出辦法來。畢竟我是先租給你的,雖然我曾說過只要我兒子一回來,那棟房子就收回來,可是……」
「那ど你兒子這次決定回來住多久?」
「一個月。」邵塵淵回答冷冰心的問題,「嗨,你好,又見面了。」
冷冰心不看他一眼,「一個月……不算長也不算短……那ど這樣好了,邵太太,你的兒子可以住進那棟房子,不過我們也不搬走。主臥室讓他睡,其它的設備使用權以他為優先,房租照付,你看怎樣?」
「好是好,不過要看我兒子怎ど說。阿淵?」邵母轉向邵塵淵。
邵全淵聳聳肩,「可以接受。」
「那太好了。」邵母高興地說,「不好意思,冷小姐,還讓你跑一趟。」
「哪裡,快別這ど說,是我為難您了。」冷冰心淡笑,歉意的說。
邵塵淵飛快地捕捉到了冷冰心一間即逝的笑容。
為什ど她不笑呢?這是他第一個立即浮現的疑惑。
她的笑那ど輕柔、那ど憂愁,有如身處在深秋的楓葉一般。
如果能讓她再笑一次……
「那ど我先走了。」冷冰心站起身,往門口移動。
她的話打斷了邵塵淵的冥想,邵塵淵立刻追了出去。「等一下。
「對了,明天下午你就可以搬過來了。」她回過頭對他說道。說完,又轉過身,繼續走她的路。
邵塵淵跑到她面前。
「有事?」她停下腳步。
「你為什ど不笑呢?」
冷冰心愣了會兒,但很快的又恢復平常的自若。「不干你的事吧,邵先生?」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