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呼韓邪的眼中,她永遠是最特別的!他帶著微醺凝視著她因開心而笑得彎彎的眉眼兒,因旋舞而香汗淋漓、兩頰粉璞,這般的她,真的好美、好美……這就是他的閼氏、他的小妻子!
「單于,恭喜您娶到一位好閼氏。」巴騰舉杯敬向呼韓邪。
「好閼氏?」呼韓邪笑了笑。「你不總說她是個大麻煩?」
巴騰訕笑兩聲,眼光瞟向那令他頭疼萬分的閼氏。
對巴騰來說,王嬙的確是個頭號的麻煩人物,從長安到單于庭的這一路上總是走走停停、狀況不斷,而罪魁禍首就是那好奇心大過天的王嬙。為她看到的新鮮玩意而延遲行程那還是小事,最令人害怕的是她滿腦子不知何時會偷跑出來的突發奇想。
為了欣賞沿途沒什麼景色的風景,她放著好好的鑾轎不坐,動不動就趁人不注意時,偷偷坐在轎外的拉桿上,經常嚇得眾人滿頭冷汗,就怕她一個坐不穩從轎桿上跌了下來。為了要試試自個兒騎馬的滋味,她也曾趁著大伙駐馬紮營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刻,悄悄從馬背後接近馬兒要騎它一騎,要不是發現得早,她可能就得挨上回馬踢,不死也剩半條命。這趟路下來,所有人能平平安安的到達單于庭,真可算得上是老天爺的大大保佑了!
「對了,怎麼不見陳姑娘?」巴騰四處看不到陳采妍,疑惑的問著。
在旁伺候的侍女烏亞說:「巴騰將軍,陳姑娘說她身體不適,正在帳子裡休息呢!」
巴騰面露憂心。「想來是水土不服吧?漢女畢竟嬌弱,難能適應我們這裡生活。」
呼韓邪冷笑一聲,他始終對王潔身邊的這位詩婢沒有好感。她仗著王嬙同她的交情,嘴上雖謙遜的自稱奴婢,但行為或態度上卻始終沒有盡到身為侍婢的本份,看在王嬙一直拿她當好姐妹的情面上,呼韓邪也不打算追究,只有另派了會說漢語的烏亞來伺候王嬙。
呼韓邪也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陳采妍在這一路上,對他有意無意表露的姿態和神情代表著什麼意思。很顯然的,陳采妍不只不願做好侍婢的工作,甚至有著擺脫侍婢身份,打算來個同王嬙平起平坐的想法。只有心沒半點城府的傻王嬙,還對她推心置腹的。
「如果她無法適應我們匈奴人的生活,乾脆就遣她回漢土吧!」
「單于,可是陳姑娘她……」
「好了,不必多說!」呼韓邪意有所指的看著巴騰說:「關於陳采妍的去留,就端看你如何打算,你自己看著辦吧!」
巴騰臉上微微一紅,端起酒杯大大喝上一口,跟著又歎了口氣。他還能怎麼辦?在陳采妍的眼中,他可能連替她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呼韓邪,快點,來陪我跳舞。」王嬙又舞畢一曲,仍興致高昂的過來拉他一起跳。
「不了,你跳就好。」呼韓邪笑著搖頭。
「可是……」
「我陪閼氏跳!」席上一個男人忽然起身說話,他有著和呼韓邪相同高健的體魄和深邃的目光,只是他的年紀看起來比呼韓邪要年輕了些。他直視著王嬙的眼中,有著毫不隱藏的濃厚興趣。
他是呼韓邪最年輕的同父異母兄弟雕陶莫皋,今年才剛滿二十歲,被封為左賢王,年紀輕輕卻素有勇謀,在呼韓邪沒有任何子嗣前,是可接任單于的唯一人選。
匈奴單于的位置,雖說基本上是父死子繼,但若單于沒有子嗣,或子嗣贏弱不足以擔當重任,則由兄弟中挑選最有能力的一人繼位。因此雕陶莫皋在匈奴一統後的地位,可說是僅次於呼韓邪而已。
「咦,你也會說漢語?」王嬙一臉好奇的打量著雕陶莫皋。「你和呼韓邪長得挺像的。」
「當然,我是他弟弟,我叫雕陶莫皋。」雕陶莫皋一笑,從鬍鬚中露出一口潔白的牙。他伸手向王嬙:「王兄不喜歡跳舞,就讓我陪寧胡閼氏跳一支吧!」
呼韓邪搶在雕陶莫皋前接過王嬙的手,兄弟倆的眼光隔空交會了一陣。
「闊氏跳那麼久,也該累了,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吧。」呼韓邪拉她在身邊坐下。
雕陶莫皋悻悻的坐下,但他眼神仍挑釁地看著呼韓邪,似在向他宣告,她早晚會是他的!
嗅不出空氣中火藥味的王嬙,噘著小嘴嘟囔著:「我一點也不覺得累,我還要玩呢!」
「看來你很能適應這裡的生活。」呼韓邪抬手為她輕輕拭去額角的汗水。
「這裡好好玩,比南郡的廟會都還要熱鬧!還有跳舞,我們那兒的女孩是不准這麼跳舞的!還有……」她喜滋滋的亮出方才一個女孩兒送她的草編項練:「大家都好好,送我那麼多的禮物,很多是我看都沒看過的……」
「你喜歡這裡,我就放心了。」呼韓邪拉著她的手又說:「我也有禮物要送你。」
呼韓邪揚手一拍掌,便有一個約莫十來歲的小男孩拉著一匹體型較小的棕紅色牝馬來到席前。
「啊!馬兒!」王嬙又驚又喜的奔到馬兒旁,輕輕撫摸著滑順的鬃毛。
「這匹馬我已訓練過,很溫馴,以後它就是你專屬的馬兒了。」
雖然她一直很想試試自己騎馬,但從長安到這裡的一路上,呼韓邪始終因為安全顧慮,不肯讓她單獨騎馬,沒想到他會送她一匹馬,一匹屬於她自己的馬!
「謝謝……你真好!」王的高興得撲抱在呼韓邪身上。
「不過你要記住,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可以自己一個人騎馬出去。就算要出去,也一定要阿提帶路才可以,萬一馬兒不聽話,他會幫著你把馬馴服的,知道了嗎?」
王嬙皺起眉頭,狐疑地看著牽著馬的小男孩。呼韓邪有沒有搞錯,他還那麼小,會懂得馴馬?
呼韓邪見她一臉質疑,他笑著輕點她的額頭。「別懷疑,在我們這個地方,連三歲小孩騎馬的技術都比你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