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狩獵?」陳采妍反射性的立起身子。
她才不在乎巴騰在或不在,但這不就表示這約莫半個月的時間內,呼韓邪也不會在單于庭裡?她在這裡的唯一樂趣只剩下偷偷看著呼韓邪,如今他將有這麼長的時間不在,她的日子該怎麼過?
失落的神情明顯寫在陳采妍臉上,巴騰終於忍無可忍,怏怏的說道:
「采妍姑娘,請恕我直言!對於單于……我勸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廣
「你說什麼!」陳采妍怒目瞪向巴騰,她的心裡事什麼時候輪到他這個蠻子來管了!
「單于的眼裡、心裡就只有一個寧胡閼氏,不管你再如何等、如何盼,單于的心裡頭永遠也不會有你存在的位置!」
「我的事用不著你來管!」
「我只是不希望看你心裡頭受苦!」巴騰按住她的雙肩低吼著:「跟著單于那麼多年,他的個性我最清楚,他對任何事情都是認真、執著而專一,即使對女人也是!而他對閼氏是認真的,更加會專一的對待閼氏,所以你若想期待著他哪天收了你,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不可能!」
一個耳光,就是陳采妍對巴騰這番苦勸的回應。
「你給我出去!」她一個字二個字的說。
巴騰轉身離開陳采妍的旃帳,該說的他都說了,能不能想得通,就看她自己了!
陳采妍的心眼死,本來就沒那麼甘願認清事實,再加上隨後來到她帳內那人的煽動,她就要絕望的心情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可以幫你得到單于,得到閼氏的地位!」
「左賢王?」來人正是雕陶莫皋。
他無意間在帳外聽到巴騰對陳采妍的說話,引起存在他心中盤算已久的念頭。
「單于是對凡事認真沒錯,但這也是他的致命傷!」雕陶莫皋詭譎的笑著。「一個認真的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他所信任或深愛的人背叛他,所以你可以好好利用這一點!」
「利用背叛?」
陳采妍不很明白雕陶莫皋的意思。
空有心眼卻沒腦子的女人!雕陶莫皋輕蔑地想著,但就是這樣的笨女人更好為他所利用!
「明天單于就會出去狩獵,三天後,你想個法子將寧胡閼氏騙出單于庭,到時候找個男人在那裡和閼氏碰面,並且讓人去向單于通風報信……」
陳采妍接著他的話說:「到時讓單于親眼看見閼氏同一個男人在一塊,便會誤以為閼氏對他不貞,偷偷和男人私會,如此一來,單于就會一怒之下廢了閼氏……」
「那麼你就有機可乘了!」雕陶莫皋陰冷地笑著。
雕陶莫皋的主意讓陳采妍非常心動,但是……她不明白雕陶莫皋為什麼會平白無故的幫助她?
「左賢王這麼做,對您有什麼好處?」她懷疑的問著。
這女人還不算笨得太厲害嘛!雕陶莫皋扯扯嘴角。「你有你想得到的人,而我也有!」
「左賢王想得到寧胡閼氏?」
「沒錯!」雕陶莫皋咧嘴而笑,他笑陳采妍的淺見。
他根本不怕得不到王昭君那個女人!只要呼韓邪一死,憑他身為單于的第一繼位者,就可順理成章的接收他的女人,他還怕得不到王昭君?
他怕的只是他坐不上單于這個寶座!
當聽到呼韓邪娶了個漢女為閼氏時,他還不擔心自己能否登上單于的寶座,因為他不認為這場政治婚姻會讓呼韓邪順利的擁有子嗣。
但當他發現呼韓邪是真的愛上王昭君這個漢女,而王昭君又急欲和呼韓邪生個孩子後,他的危機意識就陡然升高了。
呼韓邪正值壯年,要生下子嗣可說是輕而易舉的事,而且憑他強健的體格,肯定會好好的活到他的子嗣長大,果真如此,雕陶莫皋想要繼承單于位置的希望不就要完全落空?
先下手為強!這就是雕陶莫皋心中真正的盤算。
雕陶莫皋知道呼韓邪若聽到王昭君失蹤的消息,必定會將人馬分散四處尋找,到時他身邊肯定沒有幾個人跟著,所以他只要預設埋伏,在沒有眾多人馬的保護下,要取呼韓邪性命可說是輕而易舉的事!
至於王昭君這個令人垂涎的美人嘛……不過是他附帶的戰利品罷了!
「可是這麼做,萬一單于一怒之下殺了閼氏,您不就什麼也得不到?」
雕陶莫皋笑著搖頭。就算王昭君真的被殺,他也不怎麼在乎,只不過是個女人罷了!
不過為了讓陳采妍這個笨女人合作,他還是端出一套早想妥的說詞:
「單于不敢殺大漢朝賜與的寧胡閼氏,他只會將她冷落在一邊,屆時只要我開口討要,他肯定不會多作考慮。」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既不會傷害王嬙,又可以達成她和雕陶莫皋的心願……
「怎麼樣?要不要和我合作?」
「讓我好好想想……」陳采妍很想一口答應,但畢竟她從未害過任何人,心頭總是慌得很。
「三天後,西方十里外……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十章
永遠的寧胡閼氏
呼韓邪率領部屬前去大狩獵後的第三日早上,陳采妍原本還躊躇著該不該依照雕陶莫皋的話去做,但是當王嬙興奮地前來找她後,所有心中的猶豫都不見了。
「采妍姐姐,偷偷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王嬙興奮難當的拉著陳采妍的手。「我的肚子裡有小娃兒了,我終於能有我和單于的小娃兒了!」
陳采妍聽得這個消息,宛若遭受五雷擊頂,巴騰在行前一日對她所說的話又躍人她的腦中——
單于的眼裡、心裡就只有一個閼氏,不管你再如何等、如何盼,單于的心裡頭永遠也不會有你存在的位置!
未懷有孩子之前的王嬙,就已經得到呼韓邪的專愛,如今她再懷上了呼韓邪的孩子,只怕終其一生,呼韓邪的眼中真的永遠只有王嬙一人了!
空有美貌卻無才無德的王嬙,憑什麼這麼幸運?陳采妍恨恨地想著。她雖美貌不及王嬙,但她的才德比起王嬙又何止好上千萬倍,難道不該享有比王嬙更好的際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