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蠻婆子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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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稱為高大夫的高慶安揚眉一笑:「單于,如果先師真對我傾囊相授,那應該就在這座山上沒錯。」

  原來高慶安身旁的這位虯髯大漢,就是北方目前正處於分裂之勢的匈奴單子之———呼韓邪。

  高慶安自幼便跟隨著為宮中太醫的師父研習醫術,至師父過世後,生性恬淡、不受拘束的高慶安不願受任於宮中,便開始過著雲遊四海、搜尋仙藥奇草、四處懸壺濟世的生涯。

  一年前,高慶安行遊至北方匈奴,恰巧遇上匈奴族的分裂,五位單于相互抗衡、正打得不可開交。他無意間救下被郅支單于重挫、身負重傷的呼韓邪單于,而且呼韓邪的妻子祈娜閼氏也被郅支單于以毒物所傷、生命垂危。

  初次離開中原的高慶安,對於關外毒物所知有限,一時找不到方法可解,因此趁著呼韓邪進入中原請求漢帝派兵協助之時,順便引他來到南郡,尋找他師父曾經提過的那朵罕為人知的奇花——嫦娥淚。

  「喔?」呼韓邪抬眼環視著晦暗罩霧的低矮群峰,虯髯覆蓋下,看不出神情的臉龐顯出他令人難以捉摸的心思。

  「單于可是信不過我?」高慶安直視呼韓邪,的確變得小心謹慎許多,並不輕易的相信他人,更何況他對高慶安此人所知極為有限。

  他細細審視高慶安,這人雖然時而認真、時而不羈,令人難以摸清他胸中的城府,但目前為止他還找不出高慶安有任何不值得信任的地方。

  「我想……你若有心害我,當初就不會救我,也不用帶我來中原找尋嫦娥淚吧?」呼韓邪的語氣依舊淡漠,話中完全聽不出他究竟信不信任高慶安。

  「單于是不明白,何以我一個漢人會願意幫你?」

  呼韓邪看高慶安一眼,淡然的問道:「你說呢?」

  高慶安輕快的笑了笑:「若說我是為欽佩單于的雄才氣度而幫你,不知單于可相信?」

  「雄才氣度?」呼韓邪扯扯嘴角,臉上閃過一絲不以為然:「漢人總以為我們匈奴人是茹毛嗜血、不具人性的野獸,既然是野獸,哪有什麼雄才氣度可言?」

  高慶安對呼韓邪的不以為然搖搖頭:「單于身為一族之長,又何必妄自菲薄?」

  他褪去輕快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認真而嚴肅。

  「沒出過長城、沒見過關外草原的漢人或許會有此謬誤的印象,但我和單于的族人相處了這麼些日子,深深體認到匈奴人和漢人其實沒什麼兩樣,只不過是風俗民情有所不同罷了。

  依漢人的眼光看匈奴人的風俗,或許會認為野蠻、不合禮教,我反倒認為匈奴人是順著自然的運轉而行事,依照本能在貧脊的環境中求生存,沒有過多的繁文縟節,讓你們民族性和漢人比起來,顯得那麼自由而奔放、豪爽而堅強。

  反觀以仁義道德自居的漢人,終其一生汲汲營營,不外是追求名與利。表面上打著捍衛禮俗、彰顯教化的晃子,實際上也不過是為了爭名奪利來相爭互鬥而已!然而鬥爭當中的過程和對付仇敵的手法,往往又比直來直往的匈奴民風還要更殘酷上好幾百倍。結果那所謂的仁義道德,到最後竟只是淪為掌權者用來束縛人民、任其宰割的最佳工具罷了。

  若兩族人民異地而處,身為一個漢人,實在不見得比匈奴人來得高尚,而匈奴人也不見得比漢人來得野蠻。」

  高慶安頓了頓,又說:

  「單于如今雖面臨劣勢卻猶不怯不亂,力止敗勢而極思圖強;行止凡事但求保全族人利益,卻從不思及自身安危榮辱,這正是你過人的雄才和氣度,別說其他爭位單于遠不能及,就是放眼當今人人自求苟安的大漢朝,也很難找得出能與單于匹比的人物。我相信,最終能統一匈奴分裂的,絕對非你莫屬。」

  呼韓邪看得出高慶安在看似不羈的外表下,其實是個明理持正的人,但這樣的一番見論出自一個漢人口中,讓他既覺意外、又深為感動。

  感動的是,高慶安未曾以漢人既有的眼光來看待匈奴人,他甚至清楚明瞭匈奴人純樸的天性,若不是心中毫無對匈奴人的歧見,又怎麼能看得如此透徹?

  意外的是,他認識高慶安雖近一年,又蒙受他的救命之恩,但因他終歸為漢人,並未曾與他有過多的寒暄和深交,而這高慶安會知他如此之深,實在讓呼韓邪料想不到!

  呼韓邪心裡動容,臉上仍一持平日的淡然態度。

  高慶安重新掛上慣有的輕鬆態度,爽朗的大聲笑道:「正經八百的說這一大篇還挺累人的,不知道值不值得單于給我大大的賞賜?」

  「你希望得到什麼賞賜?牛羊?女人?還是領地?」決寧將高慶安當成朋友的呼韓邪也以同樣輕鬆的態度問著。

  「我只懂醫術,不懂放牧、領導,要牛羊、領地何用?至於女人……」高慶安露出個敬謝不敏的表情。「這種麻煩的問題,我從來不想!」

  「難道沒有令你感興趣的?」高慶安和他的年歲相當,同正處於青壯之年,怎麼可能無慾無求!

  高慶安拍著頭想了想:「感興趣的嘛……倒是有!」

  「喔?那麼令你感興趣的是……」呼韓邪撇嘴一笑,他就不信高慶安做得到超凡入聖。

  看在高慶安有恩於己的份上,如果他感興趣的是族裡的匈奴女子,一回到匈奴就立刻替他安排安排。

  「是你的閼氏……」

  呼韓邪正想著如何賞賜高慶安,但他接著出口的話卻讓他不得不臉色一變。

  「你……對祈娜閼氏感興趣?」這人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竟敢當著他的面,公然宣稱對他的閼氏感興趣?漢人不總說朋友妻,不可戲!

  高慶安愣了一下,隨即昂首大笑。呼韓邪會錯了他的意,江湖上號稱醫癡的他,怎麼可能對醫術以外的事情感興趣,更何況是匈奴王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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