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龍騰也是千頭萬緒,「不無可能,但以大哥專寵雪軒的心態,加上皇儲已定,雪軒其實不必這麼做,她也沒那麼傻才是。而我想知道的是,這女子是怎麼攪進我和茉蕊的事的?她到底明不明白我們和金皇的關係?」
讀書人就是這樣,書讀多了,腦筋也就比人家複雜,一堆問號只聽得武溪峽頭昏腦脹。
他朝還在傷腦筋的邱龍騰擺擺手,「傷腦筋的事,你自便吧!老武我大老粗一個,不拿手!」
他還是去準備補腦和補血的藥材才是正事。
「歡兒,爹問妳,她知道妳真正的性別嗎?」邱龍騰問邱無歡。
「女兒沒告訴她,她應該不知道。」
她倆獨處的時候,金悅霜不是喝醉酒就是昏睡,清醒的時候極少,也無從得知自己口口聲聲喊的帥哥哥,其實和她一樣是女兒身,而她那些對男人或許很受用的媚功,用在她身上只是白搭。
不知她知道實情後會如何?呵!肯定很精采吧!
「好,在我弄明白這事之前,暫時不要告訴她。妳還是得小心點,雖然妳扮男裝又變了聲,但凡事注意點總是好的。」
平平靜靜的過了這些年,不料卻掉下莫名的巨石,使他們平靜的生活起了波濤。
他真的要好好想一想該怎麼面對這突發狀況,叮嚀過女兒,邱龍騰走了出去。
宮闈內充滿黑暗,她是度過幾次危難才活到今日?
「論年紀,妳該是我的妹妹,但妳卻比我成熟世故。」
邱無歡好想將床上嬌小虛弱的人抱在懷裡好好的疼惜。
在那床大被下,她顯得那麼的……
「我又在胡思亂想了!妳怎麼可能會是男兒身呢?」
為她更衣那麼多次,照顧醉酒後的她數晚,身體上的特徵那麼明顯,她難道還分不清雌雄嗎?
江湖果然是個邪惡之地。
她才走了這麼一趟,就開始會胡思亂想了!
她竟然覺得剛才一身浴血的金悅霜,根本不像個女人?!
第八章
一覺醒來,才發現有個人正盯著自己看。
「妳醒來很久了嗎?」
從床沿抬起頭,邱無歡小心移動壓得麻痺的雙手,「妳可以叫我起來的,我在等妳醒來,好讓妳吃藥。」
她輕輕晃著發麻的手,枕著手臂睡了大半夜,一步也不敢離開,就怕金悅霜醒來後又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
金悅霜仍躺在床上沒有響應,只是專注的看著邱無歡,臉上看不出在想什麼。
不太習慣金悅霜的沉默,邱無歡又問:「妳餓嗎?要不要吃些東西?傷口還疼嗎?」
像是根本沒聽到她的話,金悅霜移開視線,閉上眼。
這倒教邱無歡不知所措了!
她沒有如她所想的大發脾氣,沉默得讓人不知所措,本打算用來應付她的言詞全都用不上了。
現在該怎麼辦?幫她上藥,還是拿藥讓她服,或是先餵飽她?
還是先看看她的傷口好了,想到她曾流著駭人的血……邱無歡將手伸向她的頸子。
「啪!」金悅霜雖閉著眼睛,仍準確的拍開她伸過來的手。
邱無歡明白了!
她正用沉默表達自己的不滿,因為她又點了她的穴!
「我不會道歉的!」邱無歡堅持地道。
她可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就算重來一次,她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放棄察看她的傷口,邱無歡到外面吩咐一些事後,又坐回原先的地方,守著不合作的金悅霜。
金悅霜還是連看也不看邱無歡一眼,連她拿毛巾幫她擦臉也無動於衷。
「妳該不會連飯也不吃吧?」邱無歡拿過飯菜,金悅霜一直緊閉的雙眼終於打開,一言不發的起身接過。
邱無歡總算鬆了口氣。
仰頭喝藥時,因為頸子上的傷,金悅霜不時皺緊那對細細的長眉,狀似痛苦。
邱無歡好意地問:「藥湯還很燙,我喂妳可好?」
金悅霜瞧了她一眼,連吹涼也沒有便一仰而盡。
藥湯將她乾裂的唇都燙紅了,邱無歡不難想像她的喉嚨一定也被燙紅了,說不定連腸胃都紅紅熱熱的。
將空碗遞還邱無歡,金悅霜又恢復沉默的躺回床上。
真是任性!
邱無歡也不想理她,橫豎她把飯和藥都吃了,愛使性子就由著她去,她可沒興趣哄個存心和她過不去的--那紅色是什麼?
她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下來,看到金悅霜繫在頸子上的絲巾正慢慢漾出一朵血花,而她還故意翻過身去,不讓她看!
傷口肯定是她方才用力仰頭喝藥時扯裂的!
「妳打算不理它了?妳沒有感覺傷口正在流血嗎?妳有多少血可以這樣流?」
金悅霜當作沒聽見,對她飽含怒火的聲音不理不睬的。
「妳想死,我們憶姬鄉可不想浪費一副棺材!」
說完,邱無歡看她脫下手腕上的一對翡翠鴛鴦鐲,向後送至她面前。
那對晶瑩透亮的玉鐲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就是要買十副棺材也綽綽有餘了。
「妳--要死也要看我這主人同不同意!」
邱無歡火了,不接下玉鐲,反而想點她的穴。
「叮!」一聲清脆的聲響,金悅霜背後像長了眼似的,用玉鐲擋下她的企圖。
手指撞上堅硬的翠綠玉石,邱無歡悶哼的收手,整條手臂被鐲子的勁氣震痛。
「鏗當!」漂亮的翠鐲在金悅霜的食指上繞了個圈,仍是等著要人來取下它的姿態。
「隨妳高興,我不想理妳了!」
她剛才的動作是在告訴她,若非僥倖,她根本碰不到她,而她也別想再點她的穴!
邱無歡氣憤的離開。
可她無法放任她這樣流血下去,於是加快腳步向人求救去了。
等她離開,金悅霜咬牙坐了起來,起身來到鋼鏡前,解下已被染成紅色的絲巾。 真是麻煩的傷! 低喃著,忍下足以將她所有理智焚燬的痛,對著一盒縫在她原先穿的衣裳袖口的東西直皺眉。
還好這衣裳沒被邱無歡拿走,不然她要去哪找這東西?
傷在最容易扯動的頸子上,最頭疼是要如何讓它不留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