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物距離港口不遠,在名建築師縝密的設計之下,整棟大樓無論從任何角度都可以隨時眺望到汪洋大海。
這裡就是澤村海運位在日本的總部,澤村剛的海運王國。
此時的澤村剛埋首於文件中,不過心思卻飛得老遠……
其實他是騙她的。
什麼這一季的工作量都趕完了、他沒事可做……這類的話全是騙人。
這個稱霸日本海運界的大財團,每日業務量足可堆積成小山,事情怎麼可能會有做完的一天。
就連企業內部基層的小職員事情也多到忙都忙不完了,更何況他這位日理萬機、集權於一身的大總裁,想要空出幾秒喘口氣的時間都得先看過行事歷才能決定。
只是,他為什麼要說謊呢?
原因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他只知道——他很想蹺班、很想見到她、很想要聽到她那悅耳動人的聲音在耳旁繚繞。
大概,是在船上的那段時間聽慣了她的聲音、習慣了她的存在;大概,是念舊癖又發作了吧!
也許他該考慮買一台錄音機把她的聲音錄下來好帶在身邊,那也許他就能專心工作了。
習慣,真是個要命的東西。
「……阿剛,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講了一堆話卻得不到任何回應,木村龍昊將目光從窗外拉回室內,才發現自己剛剛發表的言論純屬自言自語。
「什麼?」
他回過神,終於想起總裁室內有一個不請自來的傢伙。
「你根本沒在聽我說話!」龍昊哀怨地指控。
害他浪費那麼多口水。
「對不起,你再講一次。」
「我是在問你最近你的身體是不是有點……呃……你知道的嘛,就是、就是那種啊……」
「哪種?」他聽得一頭霧水。
「那種嘛!」他朝他曖昧地猛眨眼。
「有話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他可沒時間陪他玩猜謎。
木村龍昊賊賊地笑咧了嘴。「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不客氣。事實上,最近我聽到了一些傳言,是有關於你的。」
「什麼傳言?」
「我聽說你前一陣子上雲楓町喝酒,還點了個女人作陪?」
「會上雲楓町消費的人不就是想喝酒、找女人,這有什麼稀奇?」他泰若自然地拿起卷宗翻閱,心裡卻七上八下的。
他就知道龍昊單獨來找他準沒好事,莫非,他知道那天發生的事?
「你說得是沒錯啦!不過,除了喝酒、找女人之外,還有一件事可做。」他拋給他一記曖昧的眼神。
「什麼事?」
「澤村少爺,你有那麼清純嗎?再裝就不像了喔!」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聽到謠言,說你辦事辦到一半就閃人。」
實在不是他愛偷聽別人講話,而是那個女人在休息室裡哭得呼天搶地,認為一定是自己的魅力不夠、伺候不周,才會讓大老闆的好友不滿意,連衣服都還沒脫就氣極走人。
哭得那麼大聲,他想當作沒聽見都很難!
而且,她還自責地想要以死謝罪……
哇!哇!哇!這也太嚴重了吧!還好他及時出面制止,否則這下阿剛就得背負一條冤債。
瞧,他夠義氣吧!
「媽的,我就知道那女人靠不住!」他放下卷宗,用著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低咒。
「我聽了還不願意相信呢,所以特地跑來向你求證,如果是我店裡的小姐亂講話,回去我一定重重懲罰她。」他趨近他低聲問:「到底這件事是真是假?」
「你是日子過得太閒,沒事做嗎?」好熟喔,這句話好像也有人對他說過。
「我正在找事做啊。」他一屁股坐在辦公桌上,皮皮地說:「我這個人一向喜歡追根究底,你不給我一個答案,我回去鐵定睡不著覺。」
「干我屁事!」
「喂,說正格的,辦事辦到一半就走人……這不像你的作風,怎麼?是身體不舒服嗎?」
「走開,別妨礙我辦公。」硬拉也拉不出被壓在好友尊臀下的檔案夾,他氣得一掌劈過去。
「哎喲!」撫著疼痛的屁股,木村龍昊仍然死賴著不走。「還是……你有什麼隱疾?」
澤村剛聞言驚跳起來,趕緊走到門口看門是否有關緊。
「我好得很,你可別亂猜!」這話要是讓人聽到了怎麼得了!
他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動招來木村龍昊一陣訕笑。
「你確定身體真的無恙?」
「我的身體好得很。」他選擇三緘其口。
這麼有損男人顏面的事情,就算是面對死黨,打死也不能承認自己「不行」。
「那麼——那天是怎麼回事?」他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模樣。
「突然沒興致了,不行嗎?」他隨便給個答案。
怪不得今天眼皮一直跳,原來是在提醒他提防小人。
早知道就不來辦公室了。
「你以為朋友是當假的啊!」他擠眉弄眼,一副「我了」的神情。「哎喲,別騙了啦,我知道男人對這方面的問題都比較難以啟齒,你的心情我瞭解。」
「你在胡說些什麼?」他猛按著發疼的太陽穴。
奇怪,辦公室裡面怎麼連一卷膠帶也沒有?
「我是很認真的。咱們好歹也兄弟一場,身體若真的不舒服,可千萬不要跟我客氣,我認識很多這方面的名醫,必要時可以介紹給你。」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不知道把他從三十七樓樓頂丟下去,他會不會閉嘴?
見他耐性告罄,木村龍昊很識相地退離他兩尺之外:「OK,我走,我馬上就走。不過呢,以朋友的立場,我還是要把這樣東西交給你。」他從皮夾內抽出一張名片遞給他。「你如果真有需要,就去找這個醫生,他可是這個領域的權威,只要一次,包管你藥到病除。」
看來,不收下這份禮物,他是不會善罷干休。
澤村剛認命地接過名片,不給他任何再說話的機會就把他往門外推。「好了,我已經收下,你可以滾了。」
「哎喲,別推我,我自己會走啦!」木村龍昊抗議地哇哇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