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惟烈不曉得自己昏睡了多久,當他的聽力恢復作用時,只聽到維生儀器發出的單音,然後有人推開了門……「你該去休息了。」
他聽見歐正淳的聲音,想張開眼睛,想看看守在他身邊的人是誰,無奈沉重的眼皮卻容不得他移動分毫。
「我想再多陪他一下,他就快醒了。」白欣說道。
「醫生自己居然不遵守捺病規定。」歐正淳開玩笑地糗她。
白欣微微一笑,「他們呢?」
「回去了。」他攬著白欣細瘦的肩膀,陪她低頭凝視仍插著呼吸器的莫惟烈,「白欣,你不覺得你太容忍那個姓董的警察了嗎?」
「董安昌如果不為阿莫抱不平,就不算是他的好兄弟了。」白欣握緊莫惟烈冰涼的手,心裡的憂慮並不因為聽聞手術成功而稍有寬解。
「又是因為我們的婚姻關係?」歐正淳有些無奈地抓抓頭髮,「我乾脆comeout算了,省得要離婚還得擺平一堆人。」
「不行,你還沒準備好。」白欣體諒地微笑,「別為我擔心,等阿莫醒來,我們會一起想出辦法的。」
「也對,反正離婚協議書早就簽好了,到時候我們的約時間去辦理就行了,那些閒
雜人等不用搭理了。」
「我很擔心我父親」
「留給莫惟烈去擔心。」他用力摟了樓她,「你已經很辛苦地收服莫伯母了,莫惟烈當然得負責擺平你父親那個老頑固。」
那也得他平平安安地醒過來……白欣望著莫惟烈沉睡的臉龐,默然不語。
「白欣,你真的愛上莫惟烈了?」歐正淳突然問道。
「嗯。」白欣點頭,沒有半點遲疑。
莫惟烈高興得幾乎要從病床上跳起來,他很努力地想睜開眼睛看看白欣,可惜依然徒勞無功。
「那如果……只是如果,醒來的不是莫惟烈,而是清湜呢?」歐正淳又問。
原來不是一場夢,他和程清湜真的以靈體的方式相處了好幾天……莫惟烈立刻放棄張開眼睛的努力,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白欣想了好久才扯開一朵虛弱的微笑,「我不知道。我很愛清湜,希望他復生,但不是用這種方式。阿莫是個好人……」她頓了下,笑容突然明亮起來,「而且我愛阿莫,也許不是那種很強烈的愛,但我還是希望他能陪我到老、到死……我和清湜已經結束了。」
歐正停彷彿鬆了口氣似地,揉了揉她的髮絲。「什麼時候想通的?」
「不知道……最近吧?」
「白欣,你是世界上最幸運的女孩子,有三個男人都好愛你。」
「三個?」
「清湜、莫惟烈,還有我。」他低頭想吻她的額頭。
「你不能愛她……你是GAY……」
微弱卻堅定異常的聲音從病床上傳出,歐正淳訝異地停住親吻白欣的動作,和她一起轉頭,這才發現莫惟烈不知何時竟睜開了眼睛,還自行將氧氣罩拿了下來。
「阿莫!」白欣又驚又喜,急忙戴起聽診器為他做檢查。
莫惟烈費力地將她的手壓在自己的胸膛上,示意她俯下身子。
「程清湜很愛你。」他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白欣驚愕地直起身子,以為自己的預感成真,清湜真的借屍還魂了!
「不過我更愛你。」莫惟烈帶著笑意,疲憊地閉上眼睛,「連他的份一起愛你……」
尾聲「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
墓園的深處突然傳出小男孩稚嫩的誦詩聲,神奇地沖淡了幾許酷熱,只是不知為何,小男孩背來背去卻總是只有前面兩句。
「你就不會全部背完嗎?」男人終於受不了地吼道。
「人家忘記了嘛!」小男孩無辜地辯駁,「媽,你看爸好凶喔!」
「阿莫。」白欣頭也沒回,低喚了一聲。
莫惟烈歎了口氣,認命地為兒子提詞,「借問酒家--」
「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小男孩好高興地背完,撲進母親懷裡。
「媽,我聰不聰明?」
「小□好聰明。」白欣笑著親了親他紅通通的蘋果臉。
「有什麼聰明的?還不是靠我提詞。」莫惟烈不悅地瞪了他一眼,挨近妻子身邊,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白欣順從地在他的臉頰上印下一吻,接著笑道:「大男人了,還在跟小孩子吃醋。」
他才不是在跟小孩子吃醋,他是在和程清湜吃醋!
莫惟烈悶悶地想,將兒子從白欣的懷中抱了過來。說實在的,他真是個氣量頗大的丈夫,小□的名字還是他取的呢--莫思□--夠大方吧?
問題是他記得當初程清湜的說法是若他回魂,他莫惟烈便得代替他去投胎,而最後程清湜竟問他是不是想投胎當他的兒子……這分明暗示小□便是程清湜投胎轉世的嘛!
白欣將點好的香遞給他。「你在想什麼?」
「我覺得其實我們根本沒必要來拜他。」
莫惟烈將香塞進兒子手裡,大掌握著他的小拳頭,隨意拜了兩下,便想將香收回,小□卻是不肯。
「我還沒拜完。」
自己拜自己,有啥好拜的?!
莫惟烈沒好氣地翻白眼,卻也只能依他。
小□有模有樣地喃喃祝禱了好一會兒,才將香交給父親。
莫惟烈把香插進香爐裡,回頭驚見白欣的眼眶泛紅。「怎麼了?」
白欣搖搖頭,彎身將香插進香爐。「以後不來就是了。」
莫惟烈立即明白她是誤會他的意思了,以為他不高興地來祭拜程清湜。「白欣,我--」
她勉強扯出一抹淡笑,自覺慚愧地說:「是我不好。都嫁給你了,還忘不了他。」
「我沒要你忘了他啊!我愛你,是連你的過去一起愛的,如果你把過去的記憶抹去了,那就不是你了。我真的不介意你來祭拜他,我只是覺得這麼多年了,也許他已經投胎轉世了。」他沒告訴白欣,他昏迷時見到程清湜;也沒告訴她,他懷疑小□是程清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