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答應我。」
她非得求得一個確實的答覆,才能心安,和他圓房已經是個錯誤,她可不想再生下一個烏焱國人的孩子來攪局,再說他對她做的那件事……真的好痛哪!
孛古野看了眼她裹在錦被裡的身子,又看了眼手中的清粥,最後目光回到她微露驚懼的蒼白小臉,終於恨恨地頷首,「不碰就不碰,有啥了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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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兵敗如山倒就是形容他現在的處境吧?
孛古野站在原本栽滿名貴花種,如今成了一片荒涼黃土的「花圃」前,怎麼也想不透自己為什麼會一口氣退讓了這麼多步?
要是讓厄魯圖知道了,肯定會笑得他抬不起頭來。
杜海棠將泥土覆上最後一顆菜種,開心地拍了拍手,「種好了!孛古野!」
他歎了口氣,無奈地提著木桶走向前,將木勺子遞給她。
「等這些菜長大了,我再炒來請你吃。」杜海棠瞅著他,綻開了一抹甜笑。
罷了,厄魯圖要笑就讓他笑好了。
孛古野很沒志氣地想,撩起衣擺,蹲在她身旁,看她澆水。
「種得活嗎?」
「當然種得活!」她瞪眼說道;忽然又想起一事,「孛古野,我看見你的書房裡有很多南夏國的書冊,可以借我看嗎?」
那些書只會將她教得更加偏激,可沒什麼好處。
孛古野皺眉,「這……要看可以,但你只能看本王拿給你的,不許你自己進本王的書房裡找書。」
「為什麼要這麼麻煩?」
「不要拉倒!」
杜海棠嘟起嘴,不甘願地回答,「好啦!」
孛古野舀了一勺乾淨的水讓她洗手,又接過內侍遞來的布巾為她拭乾雙手,才牽著她起身,「海棠,本王要出一趟遠門,你一個人待在宮裡,不許惹是生非。」
「你當我還是小孩子嗎?」她抽回手,快速地藏到身後,一點都不喜歡她的手握在他粗厚大掌裡的感覺,那太過親密、太過自然、太過令她心悸……
孛古野握了握頓時空虛的掌心,不太高興地說:「反正本王跟母后說好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不會有人來打擾你,你也不許私自出宮——」
「你答應過我,我可以隨意出宮的!」杜海棠打斷他的話。
「本王是答應你會去跟母后談,但母后沒有答應,本王有什麼辦法?」
「你敷衍我!」杜海棠瞪眼。
「本王可是很認真地去求過母后了,不過母后說宮裡的主子沒有侍衛跟著,就不許出宮。」
杜海棠擰起秀眉,想了一想「那你的侍衛借一兩名給我不就好了?」
孛古野搖頭,「他們都是粗魯的大男人,讓你單獨跟他們出去,要是傳出個什麼閒言閒語,你教本王的臉往哪兒擱去?除非你跟其他公主嬪妃一樣,也有宮女跟著。」
「我才不要使喚你們烏焱國的丫鬢!」
孛古野微微一笑,「那你就不要出宮去了,省得本王麻煩。」
杜海棠一怔,突然忿忿地推了他一把,「你是壞人!我討厭你!」
孛古野摸摸鼻子,望著她跑遠的身影,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真要耍手段搞談判,海棠是比不上他的,但是把與敵國談判的技巧拿來跟個小女人討價還價,他也真夠丟人的了。
才這麼想著,身後便傳來一串輕笑,孛古野回頭一看。
「大皇兄?」他怎麼會在這兒?
他明明命若爾罕好好守住宮門,誰都不許放進來的!
孛古野責怪的眼神一落在若爾罕身上,若爾罕立刻慚愧地低下頭,「是大殿下堅持——」
「來看看好戲。」厄魯圖含笑接口,「聽說你讓干突找了個精通南夏語的宮女?」
孛古野沉著臉,遣退了若爾罕。
「這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誰教海棠至今不肯開口說烏焱語。
「那麼端必爾莫名其妙地挨你排頭,也是為了這丫頭?」
「他去找你告狀了?」
厄魯圖笑了,「孛古野,你會不會想太多了?」
「嗯?」
「這丫頭性子彆扭是天生的,與她是哪國人可沒太大的關係,就算端必爾把所有南夏國書籍都搬來給你,你也找不到答案的。」
「我只是想知道他們南夏國人在想些什麼。」孛古野悶聲說道。
「你要這麼說也隨你了,反正你要真弄懂了南夏民情,倒也是好事一樁。」厄魯圖正色說道。
孛古野見他神情,已猜出他的來意,「父皇打算將我調往南夏國?」
厄魯圖點頭,「那法國平定了,南夏國的戰事反倒膠著起來,父皇有意將軍隊主力調往南夏,盡快結束與南夏國的戰爭,這仗打太久了,都打得人心惶惶了。」
「這是好主意。」
「對你而言,就未必了。」厄魯圖望進他的眼睛裡,嚴肅地說:「孛古野,你這次出征攻打的可是她的祖國。」
孛古野一震,想起了凌鳳娘自刎時的毅然決然。
「我去回了父皇吧。」厄魯圖歎了口氣道。
「不,我去!」皇兄是好意,但烏焱國歷代諸皇子中還不曾有人拒戰,他不能成為第一個。
「真的?」厄魯圖眼中滿是懷疑。
孛古野沉重地點頭,「我相信海棠會諒解的。」
第六章
他在等著她吧?
他還在等著她吧?
他答應過他永遠都會守著她……
小腹突然一陣抽痛,她伸手輕撫,心中隱隱約約感到不祥。
「夫人,你沒事吧?」護送她的烏焱國將領察覺到她的不適。
她搖頭,「還要多久才會到上京?」
「上岸之後,咱們走傳令驛道,約莫一天一夜。」
她從來沒有這麼感激過烏焱國的兵強馬壯,她也從來沒有這麼希望自己身處上京。長久以來,她一直想逃離上京,想遠離這個不屬於她的國度,她以為她是失根飄流的落花,唯有回到故土才能安息,而他終於也放了她,這時她才發現即使回到故土,她仍無所依歸。「傳令兵獨行會比我們快嗎?」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