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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頁

 

  馬蹄踏踏聲再起,馬上人兒風塵僕僕,容顏未見,聲先盈耳。

  「孛古野!」

  「拿下她!」

  厄魯圖大吼,侍衛立即撲向前,長槍紛紛遞出,朝來人招呼。

  「皇兄,不要!」

  孛古野見狀,著急地站起身,身上鐵鏈匡當作響,身後的劊子手立刻將手中的大刀壓上他的脖子。

  「跪下!」

  「別傷他!」

  杜海棠遠遠地瞥見,竟無視於眼前兵器攔路,立即自馬上滑下,飛撲向前,厄魯圖順手射出令牌,擊偏長槍。

  「退下!」

  侍衛聞令,長槍整齊畫一的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巨響。

  杜海棠聽若未聞,只是著急地檢視面前的人,「你沒事吧?」

  「沒事,海棠,你——」

  孛古野心驚地看著她幾無血色的面容,還來不及說話,杜海棠已轉向厄魯圖,大聲急道:「我回來了,你快放了他!」

  厄魯圖心中雖喜,表面上仍不露痕跡,冷淡地道:「私縱戰犯是死罪,本王豈能說放人便放人?」

  「人是我放的,不是他!」

  「不要胡說!」

  孛古野立刻喝住她。私縱戰囚不是件能善了之事,她就這麼認了罪,還能有命嗎?

  「我沒胡說。」杜海棠含著淚看他,「人是我放的,我不要你替我頂罪!」

  「既是如此,來人,放了三皇子,拿下凌海棠!」厄魯圖搶著接口。

  「不可以!」孛古野著急大吼,卻沒有人理他。

  侍衛走向前解開他的鐵鏈,另一個侍衛則為杜海棠上了枷鎖。

  「你不會殺他吧?」杜海棠看著厄魯圖,怔怔地問。

  「本國法律嚴明,不殺無罪之人。」

  厄魯圖再也忍不住笑意,步下監斬的檯子,想親自扶起孛古野,卻見孛古野臉色忽然一白,不顧身上尚未除盡的刑具,自他身側奔過。

  他愕然回頭,孛古野已跪坐在地,將杜海棠擁在懷裡,慌亂地問道。

  「海棠,你怎麼了?哪不舒服?」

  「我的肚子好痛,好像是孩子又不乖了……」

  「孩子?」孛古野怔然地看向她的下腹,怵目驚心的鮮血正自她的腿間滲出衣裙。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皇兄!」

  「立刻請御醫過來!」厄魯圖轉頭吩咐內侍。

  「怎麼了?我是不是在流血?」

  她掙扎地想坐起,孛古野立刻將她壓回懷中,「沒有,你可能是趕路趕得太累了,等會兒讓御醫看看就沒事了。」

  「我本來想早點回來的,可是皎月河結了冰,不能行船,也不能走馬。」

  「沒關係,回來就好。」孛古野激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眼眶已含淚。

  「我好怕我回來遲了,你會……」她伸手撫摸他的面頰,臉上有著安心的笑意,緩緩闔上了雙眸,「幸好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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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

  納敏一踏出房門,孛古野立即將她拉到一旁,悄聲問道。

  「回王爺的話,娘娘吃過藥以後,已經睡了。」納敏恭敬地回答。

  又睡了……

  海棠這趟回來似乎安靜了許多。

  孛古野猶豫了一會兒,又問:「她有沒有說什麼?」

  「娘娘問起王爺,奴婢遵照王爺的交代,說王爺讓皇上召進宮裡,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孛古野點點頭,「那她怎麼說?」

  「娘娘沒說什麼。」

  孛古野皺眉,「真的什麼都沒說?」

  「你要是想知道她說了什麼,何不自己去看她?」厄魯圖的聲音突然響起。

  孛古野回頭,「大皇兄。」

  「奴婢見過太子殿下。」

  厄魯圖揮揮手,讓納敏退下,「本王真搞不懂你在想什麼,千瞞萬瞞,瞞到自己連見她一面都不敢,就真的能瞞得住嗎?等一兩個月過去,她的肚子沒大起來,你要拿什麼話誆她?」

  「你小聲點,別讓海棠聽到。」孛古野緊張地叮囑。

  厄魯圖為之氣結,「你呀,一碰到她的事,就徹底變成傻瓜一個!」

  孛古野見他大步往杜海棠的房間走去,趕緊迫了上去,「你要去哪?」

  「問案!」

  厄魯圖大刺刺地答,伸手便推開房門。

  「啊!」

  杜海棠驚叫聲剛起,孛古野眼明手快,立即扯開厄魯圖,砰地一聲,落上門鎖,轉身瞪著胸前半裸的杜海棠。

  「你不是睡了嗎?」

  「我……我流太多汗,衣服濕了。」她呆呆地答完,忽然想起自己的衣服脫到一半,趕忙拉好衣裳。

  孛古野看得皺眉,「不說濕了嗎?怎麼又穿上了?脫下來。」

  他走向木盆,擰了一條濕布巾,回眸見她仍呆愣著,乾脆自己動手扯下她的單衣。

  「孛古野!」杜海棠紅了臉。

  「幹嘛?我又不是沒看過!」他沒好氣地瞪她一眼,布巾仔細地擦淨她汗濕的頸項和背脊,才拿起床上乾淨的單衣為她套上,

  「衣服濕了,方才怎麼不順便叫納敏幫你換呢?好不容易才退了燒,要是再受風寒怎麼辦?」

  「孛古野!」她突然撲進他懷裡,緊緊地抱住他。

  孛古野一僵,雙手遲疑了好一會兒,才搭上她的背,隨即將她整個人摟得死緊。

  「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她埋在他的肩窩,抽抽噎噎地低喃。

  孛古野受寵若驚地怔愣住了。

  他還以為他這輩子不會有機會得到她這麼熱情的回應。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會害你被判刑,要是你死了,我會一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的……」

  孛古野聞言,心頭一緊,理智逐漸回籠,「海棠,你毋需自責,我做的事與你無關。」

  海棠見到冷守誠的那一夜,他在和她的爭執中清楚地知道他絕對攔不住她去闖這一回,因此他花了大把的時間在石天忍身上,不勸降,只談論天下大勢和治民之道,他算準了有所動搖的石天忍回到石天毅身邊,必會勸他起兵反叛,他也算準了他一放走石天忍,必定會被下獄問斬。

  他以七年的感情賭海棠聽聞消息後會趕回來救他,問斬之舉不過是虛晃一招,如此一來,石天忍逃回南夏一事落在南夏君臣眼中,便會成了石天毅與烏焱國暗通款曲的鐵證,屆時石天毅不是被抄家問斬,便是被逼舉事,無論何者,殘破的南夏國都禁不起這一擊,非得滅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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