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昊天一身朝服,原本該顯得英氣勃發,可他胸前卻抱著一個鼻水橫流的小奶娃。
這樣十分不協調的畫面令剛從關外完成密探任務回國的柯定邦,差點爆笑出聲。
「你用不著取笑我,改明兒起就輪到你受罪了。」早知道這傢伙一回來,若是讓他見著這情景,肯定會被揶揄個幾句的。
「等一等,浩兒!不許亂動爹爹桌子的東西。」龍昊天手忙腳亂地阻止兒子胡亂拿起他桌上已沾墨的毛筆四處亂甩。
「該死!」才一不注意,小傢伙又闖禍了,也不曉得這孩子像誰,不過肯定不會像雪兒,這渾小子調皮多了,像他楨兒姑姑小時候多一些。
「哎呀!浩兒怎麼成了花貓臉啦?」一早進香回府的莫雪兒,才剛踏進書房就瞧見寶貝兒子一臉黑。
「你怎麼不把浩兒托給奶娘呢?」教他一個大男人一卸下公務還得馬不停蹄的趕回府照顧小嬰兒。
「我不就跟你說了嗎?徐嫂昨夜就告假回鄉了。」莫雪兒埋怨地從丈夫懷裡接過兒子,小嘴不停的嘮叨著,「還不是你急著想再生個女兒,要不,我也用不著一大早就去注生娘娘廟裡求靈簽了,再說,大過年的,整個府裡大家都忙得很,哪裡有像你這個大少爺這麼閒的?不過才托你帶一下兒子就念個沒完?」
「我閒?」龍昊天差點被氣到吐血,他可是一下朝就火燒眉毛的趕回府帶小孩!
還有,一直念個沒完沒了的人,好像是她這個小女人才對吧!
可惡,這小妮子好像越來越不怕他的樣子了!
「本來就是。」莫雪兒不怕死的又頂了回去。
「你……」龍昊天氣炸了。
這丫頭,沒有一句慰勞他帶小孩的辛苦就算了,居然遠不知反省?
「哎呀!柯將軍,你回來了呀?」莫雪兒這時才發現廳裡還另外有人在,連忙對著柯定邦一笑,「什麼時候回來的?讓春綠知道了嗎?」
「定邦等會兒就是要帶她回府去的。」柯定邦恭敬回澧,淺笑以對,「這數日我家娘子有勞大人照料了。」
「柯將軍毋需多禮。」
「你說得極是。」龍昊天打斷了妻子的推辭,很不爽的接續她的話,「柯定邦,你既然娶了那丫頭就多少負點責任,不要一出任務就把你家婆娘當小狗、小貓似的丟到人家家裡寄放。」
「相公!」莫雪兒驚呼一聲,不敢置信地瞪著丈夫,「你太過分了吧!人家春綠可是我的好姊妹啊,她算起來也該是你的小姨子耶!」她生氣的提醒他一句。
「得了吧!」龍昊天不屑的反駁,「我才沒有那種少根筋的笨姨子。」
要不是那瘋丫頭懷了身孕還跑去市集跟人家飆馬比賽,動了胎氣勞動他的寶貝妻子夜裡三不五時去探望她,雪兒根本不必費事去求什麼注生靈簽,求他這個丈夫還快些。
「相公!」
「你給我閉嘴!」龍昊天氣惱地瞪了老愛頂嘴的妻子一眼,隨後又很不爽的睨向整件事的禍首身上,「柯定邦,我限你在天黑以前把你家的婆娘帶走。」他下達最後通牒。
「是。」柯定邦忍住笑,起身對著已是青筋暴露的龍昊天必恭必敬道:「屬下遵命。」
遠遠的,柯定邦看見自己許下一輩子要相守的心愛女子就站在落花繽紛的桃樹下,橘紅色的夕陽餘暉映照在她宛如天仙的美麗容顏上。
她沒發覺他一步步的接近,兀自仰頭凝望著天際。
「在想什麼?」他卸下披風將她小小的身子牢牢包裹住,並從身後深情地擁她入懷。
「在想……你為什麼會選我當你這輩子的依歸?」她微笑地閉上雙眼,任他就這麼擁她在胸懷。
「為什麼還這麼想?」他微蹙眉頭,低頭親吻她紅撲撲的臉蛋,「我以為你已經明白這一個不是問題的問題了。」
「人家還是好奇嘛!我就是要你說。」她睜開眼睛仰起頭來,笑看著婚後就十分忙碌的丈夫。
「是不是覺得我冷落你了?」他避重就輕的回答。
「定邦……」他是不打算明說了?
唉……看著一臉堅持知道真相的妻子,他只好認命,低低喃喃的向她坦白一直深藏於心底的秘密。
「在尚未與你相識以前,我的確曾經深愛過一名女子。」他垂眸看了她一眼,「甚至,我認為這一輩子除了她,我不會再對任何一位女子動心。」
「那個人……就是德妃娘娘?」她不敢看他,顫聲輕問。
「是的。」他坦承不諱。
「喔。」她的眼底閃過一絲落寞,雖然明明知道那一切都是過眼雲煙了,可提到他的舊愛,她這個「新歡」還是有點心酸酸的。
「但是我發覺我錯了。」他不願再看見她美麗的眸子還存在著憂傷,低語道:「直到我發現了你,才明瞭我一顆雖是已經傷痕纍纍的心,它為什麼還依舊不死?」
「是為什麼呢?」她認真問。
「因為我還在等待。」他笑著攬緊還聽不懂話的她,柔情低語,「等待一個還能讓我「心動」的女子出現,等待她用一顆包容的心來治癒我受過傷的心,然後……」他淺抵在她耳際低喃,「等我來愛她。」
「那你找到她了沒?」她眸中泛著點點淚光,裝傻的笑睇向他。
「她不就已經在我懷抱中了嗎?」
「定邦……」
「還記得嗎?當初你那一場墜崖事件……」柯定邦忽地加緊手勁,微顫的臂彎顯現當時她墜落的場景令他餘悸猶存。「你可曾在乎過我當時的感受?我當時恨死自己!」他沙啞得今人心疼的嗓音在她頭頂上響著,「後來我才醒悟過來,原來我的心已經懸掛在你身上了,我知道這一輩子絕不能再失去你。」
聽著他一字一句深情的表白,不禁教她暈紅了雙腮,美眸低垂,嬌羞的軟化在他懷裡。
「我愛你,綠兒。」
他將她輕輕翻轉過來面對自己,怎知她早已燒紅了小臉羞赧得只敢盯著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