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龍宛楨咬著下唇,緊緊捏著打了他的那只顫動的手,心頭也泛起酸楚。
「你的選擇早在當初就已經決定你我兩人的未來,而我……已經接受了這樣的安排。」這是他最後能告訴她的回答。
「定邦,你能不能……」她哽咽難語,「就原諒我……」
「夜寒露重,娘娘還是早些回宮歇下吧。」
柯定邦在送龍宛楨步出亭外之後,隨即回身預備往府門外離去,今晚疲憊不堪的他只想回住處好好休憩一番。
喀擦!
忽地,發覺腳下踩著異物,這令他不由得怔了下。
「這是……」他彎身抬起腳下異物,驚愕地翻轉查看,發現那是一支通體晶瑩翠綠的玉簪子,鑲嵌金色流蘇的簪子末端還細膩地刻上了主人的閨名。
沒錯,這是一支他再也熟悉不過的玉簪子了。
因為,那是由他親自挑選,親手所贈,上頭秀逸的文字甚至還是他一刀一刀親手仔細鐫刻上的。
只是,為何這支簪子會遺落在這兒呢?
「這……」
掌心裡傳來的簪子還尚存餘溫,這麼一來,很有可能這支簪子是剛剛才掉落的,那麼,簪子的主人或許……
「不!」柯定邦此時腦海閃過不安的念頭,握在掌心的簪子也捏得更加死緊了。「天!不會的,她不會的……」
春綠一路跌跌撞撞奔回莫雪兒位於浩瀚樓的正居,當她止步於房門口前,才發覺自己已是淚流滿面。
「呼……沒事了,沒事了。」進門前,她深深呼了口氣,硬將淚水鎖在眸眶底,卻發覺胸口間一陣陣的抽痛令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是她奔得太急了嗎?還是……
反覆深深呼了一口又一口的冷空氣,強壓下內心愁亂的思維,她悄然推開了房門。
「小姐,我……熱水……熱水給你取來了。」她的聲音沙啞得簡直跟烏鴉鬼叫沒兩樣。
坐在菱花鏡前的莫雪兒,狐疑地瞪著鏡中反映著手中空無一物兼兩眼無神的丫鬟。
「春綠?」莫雪兒停止了手中正準備拆散髮絲的動作,納悶地輕喊了一聲,「我好像沒瞧見你拿熱水進房耶!」
「是嗎……」春綠發愣地緩緩扯動兩片櫻唇,然後低頭凝視她空空如也的手心。
「啊!真的耶!那我肯定在哪兒放下了。」
雖然她言語中有驚歎句,也有反應、思考,吋是與她完全沒有喜怒哀樂的臉兜在一起,偏偏就是讓莫雪兒覺得怪異的緊。
「你是怎麼了?」莫雪兒走至她面前,上下打量著她,她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就像經歷了一場重大的打擊。
「對!肯定是落在哪兒了……我得想想……好好地仔細想想……」春綠歪斜著頭,仍舊是一臉恍惚。
「春綠?」莫雪兒忍不住在她面前揮了揮手,「我現在在問你話喲!」
春綠的身子晃了晃,然後慢慢的回頭看了莫雪兒一眼,「我看,我得回頭去找找才行,這個小木桶啊!它總愛跟我玩失蹤的遊戲。」
她怔怔的說完即預備掉頭離去,不過卻被莫雪兒一把拉住。
「春綠,你先等等,就別管那隻小木桶溜哪兒去了。」她從未看過春綠如此失魂落魄,「現在,我還有話同你說呢!咱們先坐下來吧?」
待兩人坐定,莫雪兒才鬆了一口氣,問道:「可以告訴我究竟是發生什麼事了嗎?瞧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怎麼了?」
「小姐,我……我沒事啊!」藏不住心事的春綠勉強綻開笑顏,用力的搖了搖頭,卻一不小心將原本鎖在眼眶裡的淚水也甩了下來。
「春綠,你……」沒事才怪,這件事肯定嚴重!
自從兩人認識那天起,她從來不曾看過一向開朗活潑、精力過人的春綠,有如此恍惚,傷心落淚的時候。
「哎呀!我這是怎麼了?」春綠用手抹去頰上的淚,笑道:「肯定是酒窖裡的灰塵太多了,方纔我去取酒時發現存放酒盅的木櫃足足有這麼厚的灰塵咧!」她誇張的比了一個動作。
「呃,春綠啊……」誰都知道鎮北府邸的酒窖向來是一塵不染的,那得全拜主人有個喜愛整潔清爽的好習慣。
莫雪兒正想繼續將話問個明白,不料卻被一聲駭人的巨響打斷。
砰!
「噢!天殺的!」
驀然,廳房門外傳來一句驚天動地的咆哮聲。
「是哪一個該死的混帳東西!竟然把熱水桶隨意擱放在門檻邊上的?」
莫雪兒無奈地翻了翻白眼,這下子,她終於知道那一隻失蹤的小木桶原來是藏哪兒去了。
「本元帥差一點就跌死了!」推開門,龍昊天拎著裂為兩半的木桶,下半身衣褲全濕,狼狽不堪的出現在房門口。
「姑……姑爺?春綠真是……真是對不住。」
被龍昊天那麼一吼,已清醒的春綠慌亂地偷了那一身出自於她的傑作。
「我立刻就收拾收拾。」春綠急忙走了過去,接過龍昊天手中的木桶殘骸,吐了吐舌尖,等著挨罵。
「不用了,這麼晚了,明天一早再讓人清理去吧。」龍昊天瞥了她泛紅的眼角一眼,順手解下淋濕的外衣,淡淡的道:「今晚這兒不用你幫忙,你可以下去了。」
昊天會這麼好肚量?這真是用肚臍眼也想像不到的事呢!
莫雪兒微笑地靠近丈夫,溫順體貼地接續他手裡的工作,「春綠,你就先歇息去吧,明早我再喚你過來。」
「是。」春綠囁嚅地回了一句,「那麼,春綠這就先下去了。」
扣上了門,待春綠離去的腳步聲漸漸遠離之後,莫雪兒才若有所思的開了口。
「我總覺得春綠今晚怪怪的。」
「看得出來。」所以他才網開一面放那個笨丫頭一馬。
「她好像有心事。」她回憶著春綠方才失措的模樣。
「是嗎?最近府邸裡的怪事多得很。」龍昊天撇撤嘴道。就連定邦那小子也是一副怪裡怪氣的模樣。
「相公,你這是什麼意思啊?」她蹲下身來,邊為丈夫解下絨布黑靴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