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方才一吻令他聲音變得濁重不穩。
秦莞若垂下頭看著地上。「我失態了,我沒想到--」她頓了一下,不願再想起方才籠罩心中的恐懼。
「別再想了!」他揚聲命令道。
秦莞若緩緩地點頭。她不在意他的口氣不好,事實上她正需要如此才能強迫自己忘記方纔的事,她也知道她該推開他保持距離,但她做下到,因為他的胸懷及心跳帶給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而發軟的四肢就算想推開他也恐怕心有餘而力不足。
這一刻,她真的很高興是他在自己身邊。
沒事了,貝拉多娜,你是安全的……
秦莞若的耳畔一直重複響起沃斯的話,她深深吸了好幾口氣,卻還是無法平靜,將他逐離腦海。
他吻她……她輕觸著自己的唇,上頭彷彿還留有他的溫暖,而這個動作使她感受到當時他所引起難以形容的感覺貫穿全身,令她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不、不行!不要想!
她覺得自己的反抗意識一點一滴地正在瓦解,面對一個有著猶如鋼鐵般意志的男人,自己如何是他的對手?不論如何抵抗,時而霸道、時而溫柔的沃斯總能使人輕易地棄械投降、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他,甚至是想要接近他,而這也是最令她深感恐懼之處。
她不要這樣!
為了解除這種深陷泥沼動彈不得的現象,唯一的辦法就是離開。
就如同塔莎琳所說,為了降低沃斯的戒心,她必須表現得乖巧順從,是故為了離開,她的意識必須戰勝肉體上的一切。
然而塔莎琳呢?自款待倭夫目王子那晚之後就沒再見到她人,她就好像突然消失似地,這樣可能有好消息嗎?
她不是沒懷疑過塔莎琳主動提議幫忙的動機,她不是不曾想過逃離的方法,亦考慮過塔莎琳話中的可能性,然而在各種脫逃希望皆渺茫之際,她也只能選擇相信。
她已做好心理準備,現在卻獨缺關鍵人物出現,這叫她如何不心急如焚……
「在想什麼這般專注?」沃斯的聲音突然響起。他無聲無息的舉動當場讓她嚇了一大跳。
「怎麼突然跑出來嚇人!」秦莞若搗著受驚的胸口沒好氣地說道。
「你為什麼看起來有點心神不寧?似乎顯得有些急躁不安。」他邁開步伐朝她走來,微微一笑就將她輕攬入懷。
「你晨禮結束了?」她詫異自己竟然沉浸在心事中那麼久。
「你又在發呆了。」他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再追問。他突然毫無預警的執起她的手,在一陣冰涼的觸感之後,她的手腕上隨之多出一個以金絲綴滿古老圖案花紋的金手鐲。
「這、這是--」她瞪大一雙美眸看著手鐲,突然之間,從心底深處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不准拿下來!」說話的同時,沃斯已轉過身去。
「你--你要出去嗎?」她這才發現他正在換外出服飾。
「要去大食。」他依舊背對著她整束裝扮。
「大食……」那個耳熟能詳的大食。為什麼他要去那裡?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她眼巴巴地看著他將隨身佩帶的匕首繫在腰際,到口的話卻一句也問不出來。
「那裡來了一批上等皮革及檀香木,此外還有必要再購進染料。」當沃斯再次轉身面對她時已將此去行程說完,彷彿能感受到她心中所想的事一般。
「那會去很久嗎?」她不曉得自己為何這樣問?那好像自己根本離不開他似地,可是天知道,當她聽到他即將遠行的那一剎那,的確是有點心慌。
「快則兩、三天。」沃斯細細地打量著她又問:「你會想我嗎?」他狀似隨口一提,可是心中卻對她的回答在乎得很。
「兩、三天……」想他?她抬頭看著他。不可否認地,心底漸升起一絲極淡的離情,她還是感覺到了。
「會的,我會想你。」在還來不及考慮該如何回答之際,她就聽見自己的聲立曰。
沃斯笑了。「即使是敷衍之詞,我還是很高興。」
不是!這不是敷衍之詞。秦莞若心裡很明白自己是真的會想他,甚至有股衝動想開門求他帶她去。
「沃斯……沃靳!我……我……」
沃斯突然以手背溫柔地磨蹭她粉嫩的面頰,另一手則舉起她戴有金手鐲的柔荑。「非常適合你。」他將她的手湊至唇邊烙下一吻,然後一雙如黑夜般的星眸盯著她。
交纏的視線,兩人都沒有開口,最後還是沃斯先開口打破存在於兩人之間的迷情氣氛。
「時候不早了。」他很想吻她,但最後還是忍下來了,他怕自己無法忍受吻她而不要她。
「呃……好!」在她說話之際,兩朵紅雲悄俏飛上雙頰,悸動澎湃的情緒在沃斯離開後才逐漸回復平靜。
她大口大口地吸進新鮮空氣,試圖保持頭腦清醒,她不明白自己方才究竟是怎麼了?竟以為沃斯會吻她而期待著……
她競差點又迷失了!
塔莎琳到底有何打算?都經過這麼多天還一點眉目也沒有,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怕自己會變得不是原來的自己。
當塔莎琳終於出現時,沃斯已動身前往大食約莫半天光景,而秦莞若正因日子過度無聊而閒得發慌,正玩弄著手上的金手鐲,想著沃斯--
「秦莞若!」她神色倉皇地走進來,並不時留意四周的動靜,擔心被人發現她的計謀。
「塔莎琳?!」見到多日不見的塔莎琳,秦莞若立刻自軟墊上起身相迎,歡迎之情不言而喻。「我等你好久了,事情如何了?」她感覺到全身正因迫切而緊繃。
「我就是為這件事而來的,事情已辦妥,而且正巧沃斯又不在。」塔莎琳急促慌張的聲調在瞥見秦莞若手上的金鐲子時打住。「好漂亮的鐲子!」她發出一聲讚賞。
「鐲子?這個--」秦莞若順著塔莎琳發亮的眼神望向自己的手,旋即又將注意力轉到她在意的事情上頭。「你說,我可以回長安去了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的興奮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