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不要臉的女人欺負到我頭上來,她先引誘我爸,又勾引我表哥,她千方百計要進我家,你說她是不是標準的狐狸精?」她隱瞞了一部分實情,沒有透露自己對宇斯的心思。她才沒那笨,她要是告訴小健她氣那個女人橫刀奪愛,他不吃飛醋才怪,也就不可能站在她這邊了。左兒忽地心生一計。「小健,你一定要幫我一個忙。你去幫我出氣!」
小健不忍見她傷心欲絕,相對的,他也對那個惹她痛苦的人痛恨不已。「我能幫上什麼忙?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盡力而為。」
左兒兩眼發亮,暫時忘了哭泣。「我要你去給她個教訓,教她不敢再來沾惹我們家的人。」
「你要我去找她談判嗎?她又不認識我。」「笨死了,誰要你跟她談判,你連話都不用說一句,揍她一頓不就得了?你人高馬大,對付一個女人絕對輕而易舉。」
小健簡直不敢相信他所聽到的——左兒竟要他去打人?「不行,我從來沒……」
左兒馬上以眼淚相脅。「你說過要幫我的嘛!連你都不肯,原來你的話都是欺騙我,那你走好了!永遠不要來見我!我跟你絕交!你也別想追我了!」
小健為難地。「左兒!」一見到她柔弱無助的樣子,他又心軟了。「你知道我不是不肯——」
「你就是不肯!連你都騙我,根本不愛我!」
「左兒!」他大叫,他受不了她這樣曲解他。「好嘛!我去,你叫我做什麼都行,我都答應!」
左兒樂透了,大力抱住他,親他一記作為獎賞。「謝謝你!你真好,我最愛你!我查過那個臭女人的住址和電話,還有她上班的地方,我要你狠狠修理她一頓或劃得她臉上開花,我也不反對。」她越計劃越得意。對了,如果晏星雲毀容或被強暴,相信她再也沒臉去見宇斯表哥,那麼,宇斯自然會愛漂亮的自己,會回到自己身邊來。「你需要的工具,我都會準備好,你要幫我好好出口氣,修理欺負我的人,我才會更愛你、愛死你!」
???
嘉薇拎著設計名師三宅一生的作品——多層次紗裙上三樓,差點沒被那嘎吱嘎吱響的樓板嚇個半死,為了小心高跟鞋別踩上破洞,她昂貴的新裝已經沾了半身灰。
門沒關。常寬聽到聲音,從小陽台轉回身。
嘉薇捏住鼻子,她真受不了這種恐怖的木板霉味。「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虧你住得下去,那一天房子朽了、樓梯塌了,要逃都沒得逃。」
常寬笑了一聲,搔著頭。「只要你這位高貴的小姐不來,我是不會有逃跑的打算。」
她盯住他。「阿常,你真的變了。」
「錯了,我本來就是這樣,金窩狗窩都能待,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倚在窗框上。「我很清楚自己是什麼出身,絕不會因為得意或落魄而改變了自己。」
「你在罵我,不過,我不會生氣。」嘉薇在床邊坐下。「阿常,我今是來把鑰匙交給你的。回來吧!我們再開始。」
「小薇,我以為我們那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相信還有挽回的餘地,畢竟我們有那麼久的感情了,不是一兩天就可一筆勾銷。」
「小薇,不要再勉強了。」
嘉薇不禁抱緊他的腰,聞著她所熟悉的味道。那是只屬於阿常才有的味道,混合了汗味、煙味和酒味,卻讓她感到安心。「阿常,你不可能是認真的。那個小女孩怎麼可能介入我們之間、怎麼可能取代我的地位?她土土的,什麼都不懂……」
「小薇,我們分手跟她無關。」
「那你為什麼不回來?只要你答應搬回去跟我一起住,我發誓絕不再跟你吵架,也不亂發脾氣,你高興做什麼,甚至什麼都不做,我都不會管你,不會讓你說我又亂批評或干涉你的行動,真的,阿常……」
「薇,我不是你家養的一隻狗或貓,這一點你要到什麼時候才會明白?」他安靜地看她,和她的激動成對比。
嘉薇止住傷心,睜大眼看他,眼神充滿不確定。
「你真的決定分開了?你已經不愛我了?」她又問:「阿常,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當然。」他當然愛過她,真的心疼她,然而人事變遷得太快了,他們的愛情也隨之變質,誰都沒有錯,只是這些都是過去式了。「可是,已成過去的事,就把它放下吧!我們還是朋友,是不是?」
「我不要聽你這些話,這些台詞是用來騙小孩子的!阿常……」常寬的冷漠讓她徹底明瞭,他倆是真的結束了!她很不願面對、承認這件事實,為這段感情,她付出了多少心血和青春,犧牲了多少自尊和傲氣!她不甘心啊!千千萬萬個不甘心。
她緊緊抱著常寬,埋在他懷中痛苦失聲。
常寬輕擁著她,心裡泛上苦澀。
是結束了!這一刻他倆真正知道。
然而誰都沒注意到門外有個傷心的人影。
星蘋已站在門外好一會兒了,她親眼看到錢嘉薇怎樣溫柔淒婉地撲向常寬,常寬又是怎樣擁她入懷。他們那麼忘我、渾然不覺第三者的存在。
星蘋悄悄藏起手中半開大的鋼筆素描畫,那是她日夜加工一筆一點一劃畫出來的常寬,是她答應過他,要讓他見見她想像中「正常德性」的常寬面目。
她感到椎心刺骨的痛,彷彿有千萬枚鋼釘在刺她的心,讓她痛得忘了眼淚是什麼。
全是欺騙!他還是忘不了舊情人——
他終究騙了她;他說過他和錢嘉薇之間已結束,原來是藕斷絲連。
星蘋自問,早該知道自己到底敵不過美麗奪目的錢嘉薇。
她一聲不響下了樓,而屋裡的兩個人仍忘情相擁安慰。她踩著失神的步伐,而心早已碎裂成千萬片。
第八章
不知怎麼回事,常寬找了星蘋幾天,她都對他愛理不理,蘋果臉擺成個大燒餅臉。這天傍晚,他在陽台上喊住她。